2026我的音乐观点 | 古典音乐在欧洲的地位正日渐式微——匈牙利录音之旅有感

在“视听观点”栏目即将截稿前，编辑部的同事一起看了几位作者的文章，当中有两篇谈及了古典音乐。阿毕不禁回忆起，去年6月与雨果唱片的录音师郭锦一同前往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参与录音工作，录音结束后，又在当地聆听了两场音乐会，我们察觉到中欧在古典音乐领域或许正渐趋式微，下面就和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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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古典音乐的录制不重视

首先和大家分享一下去年的这趟录音过程的一点感受。我们在匈牙利的Pannonia Sound Studios录音室，与李斯特音乐学院单簧管教授Jozsef Balogh（约瑟夫·波楼）以及Liszt Ferenc Chamber Orchestra（李斯特室内乐团）合作，录制波楼教授的单簧管协奏曲作品，指挥也是本刊的软件作者、指挥家翊青（感兴趣的朋友可到“视听至前线”公众号搜索《当今隐世高手 | 全能黑管约瑟夫·波楼 Jozsef Balogh》一文了解和试听）。

Liszt Ferenc Chamber Orchestra李斯特室内乐团成立于1963年，乐团的主要成员均是李斯特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他们常年在国际知名的音乐殿堂如维也纳金色大厅、阿姆斯特丹音乐厅、卡内基音乐厅演出，并与Decca、EMI、Hungaroton等多家国际知名唱片公司保持合作。如果大家手头上有香港高级视听展的展会CD《原音精选2025》的话可以试听一下第10首，这是李斯特室内乐团在1987年的录音。Jozsef Balogh（约瑟夫·波楼）是匈牙利当代最具代表性的单簧管演奏家之一，在欧洲专业圈内知名度很高，他毕业于李斯特音乐学院，同样也是李斯特音乐学院的单簧管教授，与李斯特室内乐团有频繁合作。

这样的组合本应合作无间、磨合得相当出色。然而，或许是因为录制的是波楼教授的新作品，乐团对作品的熟悉程度尚不算高，录制过程中需要重录、剪接的片段颇多。但根据指挥介绍，在录音之前已经在当地排练了两天的时间，可录音现场却如同排练一般，乐队对作品皆有生疏之感，以李斯特室内乐团的地位和水准而言，实在不该如此。

而录制的场地，Pannonia Sound Studios则并不是专门为录制交响乐团、室内乐而设计，更多的是服务于电影配乐的录制。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匈牙利是中欧乃至西欧的电影工业重地，甚至国内的电影配乐、游戏配乐也都是在匈牙利进行录制。若录音棚以服务电影配乐为主进行设计，便更侧重于干声录制，致使整个棚内吸音材料过多，声音显得干涩生硬。当我们提出要调整Decca Tree话筒高度以及调整录音器材的时候，驻棚的录音师不愿意配合……可见他们对古典音乐的录制也不会太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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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剧现场竟然拉错音？

录音工作结束后，我们在布达佩斯当地畅游数日，布达城堡、马加什教堂、圣伊什特万圣殿、匈牙利国家美术馆、国会大厦、李斯特纪念博物馆……无一不是值得细细游览观赏的胜地。在欧洲旅游，又怎能错过在当地聆听一两场音乐会呢？况且与国内演出票价相比较，着实便宜不少！这次我们在匈牙利国家歌剧院观看了《La bayadère舞姬》的芭蕾舞剧，在网上预订到第10排正中间的位置，票价是人民币450元左右，国内这种位置可能已经要1280-1680元了……

匈牙利国家歌剧院建成于1884年，在随后战火中多次摧毁和重建，但依然改变不了它的地位——中欧最重要，也最有历史分量的歌剧院之一。20世纪70年代国际工程师测量显示，歌剧院声音效果仅次于米兰斯卡拉歌剧院与巴黎歌剧院，位列欧洲第三。虽然我们观看的是芭蕾舞剧，但乐队在舞台下方的乐池中伴奏，现场并没有看到任何扩声设备，我们在现场观看的声音效果也是十分出色，这也是非常值得称赞的。

然而，或许是因为演出时间过长（全剧近180分钟，分上、中、下三场），到第三场时，明显能感觉到乐队的演奏不如前两场有力，略显疲态，而且小提琴独奏时，有不少片段拉错了音……这实在不该啊！对于这种长期驻场的演出，拥有丰富演出经验的乐队而言，每日雷打不动的排练与演出本应让他们对曲目烂熟于心，甚至形成肌肉记忆，足以应对任何高强度的演出挑战。然而这些本不该出现的失误却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不禁让人对乐队的状态产生疑虑。无论如何，这样的表现对于一支乐团而言都显得不合常理，也不禁让我们感叹——中欧在古典音乐方面或许正在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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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行为反映古典现状

我们观看的另外一场音乐会则是在李斯特音乐学院的音乐厅，观看李斯特音乐学院学生毕业演出。音乐厅的声效堪称上乘，这场演出以学生水准而言已臻完美，唯一可诟病之处在于乐器——毕竟，音乐学院的学生也未必能时常接触到制作精良的琴。而现场的观众大多数是这些学生的家长和朋友，他们的着装都是非常正式的，看得出他们对这场音乐会的重视。或许他们平日鲜少有机会欣赏音乐会，不少观众在现场轻声交谈、于乐章间隙鼓掌，这从侧面反映出古典音乐在欧洲的地位正日渐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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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唱片难觅踪迹

每次出国工作或旅行，去唱片店淘碟总是不可或缺的行程。这次我们也在当地两家唱片店淘了一些唱片，店内的唱片以英伦流行音乐为主，辅以少量的爵士，古典音乐的唱片少之又少。当然，或许我们光顾的并非主打古典音乐唱片的店铺，但店主坦言：“古典唱片每月顶多售出三五张，本地人鲜少问津，反而像你们的游客来找的比较多。”古典音乐在中欧的地位，竟已沦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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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古典却愈发蓬勃

反观我们国内的古典音乐生态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场景：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每年委约新作超十部、上海交响乐团与DG合作的马勒全集录音已进入第三年、北京音乐厅周末青少年普及音乐会场场满座、每年到国内演出的名家名团却多不胜数……诚然，娱乐方式日趋多元与碎片化，古典音乐在世界各地的受众基础正加速消解，然而，国内古典音乐却呈现出愈发蓬勃的发展态势，除却中国市场的庞大支撑，当下盛行的打卡文化亦成为一股意外的助力。当然，我们更期盼这种蓬勃并非浮于表面的喧嚣，而是源自群众内心的热爱，深深扎根于音乐教育体系、录音工业等多维度的土壤之中。

那么，古典音乐当真离我们渐行渐远了吗？似是，又似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