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我的音乐观点 | 有关音乐欣赏的两个观点

本篇属于 系列文章: 2026我的音乐观点

2026我的音乐观点

2026我的音乐观点 | 古典音乐真的离年轻人越来越远吗?

2026我的音乐观点 | 有关音乐欣赏的两个观点

原作者: 赵毅

简介:细节的处理对音乐表现至关重要;古典音乐融入适当的现代元素利大于弊。
Photo by Marius Masalar on Unsplash

细节的处理对音乐表现至关重要

几十年的听音让我有一种深刻的感觉:无论是歌曲还是乐曲,同一首音乐作品,不同的演唱或演奏,会让听者的感受迥然不同,有时甚至说天差地别也不为过。以我的感受,歌曲除了歌者的音色和演唱水平不同(乐曲则是配器和演奏不同)以外,演绎者对某些细节的理解和表现(处理方法)也至关重要,以歌曲《往日时光》为例,我最突出的感受是,第一句“人生中最美的珍藏”的“珍”字(及第二段的“冬”字),简谱主音符3有一个2的前倚音(上滑音),但我听到有几位歌者(包括大牌美声歌唱家和著名流行歌手)没有唱出这个前倚音(我想也许是五线谱没有这个标示),在我个人的感受中,这个只有约一秒钟的细节处理的不同,竟成为我是否喜爱整首歌曲演绎的分界线(也许只有少数人关注这一点,抑或本人只是有特殊偏好的个例,但我相信曲作者乌兰拖噶老师的本意是需要这个前倚音的)。由于这首歌的词、曲都让我特别喜爱,所以聆听过多位歌唱家和流行歌手的演唱,有几位的演唱我非常爱听,其中最欣赏的是徐霞老师的演绎版本。

徐霞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音会很看重某些装饰音的细微之处,《洪湖水浪打浪》的首句歌词“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啊”的最后一个浪字,很少有人会唱出王玉珍老师那种音调,只要这个音表现直白,后面我就失去了聆听兴趣。也有些处理很个性化,如意大利歌手葛兰 · 奎蒂演唱的《美丽的西班牙女郎》(遍寻未找到CD,但却意外买到了包含这首歌在内的日版黑胶专辑),第一句第二小节的第2、3个音符(总第5、6个音符),她把两音符本来的各一拍唱成接近于一拍半加半拍(第二段又恢复到各一拍),这个可能有违于原谱的处理,在我听来却极具魅力(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位歌者如此处理)。有些歌者的演唱效果对某些音符的处理我觉得是个人所独有,如朱明瑛老师《明亮的眼睛》中“伊安嘟拉”的“嘟”音,我觉得太特殊(也极好听),不相信其他任何人会唱出那种效果(我甚至怀疑除了歌者的理解和演唱技巧外,人与人的口腔器官构造是不是也有什么细微差别)。也有的跨界效果超乎想象,谭晶的歌剧白毛女,饰演杨白劳的是京剧表演艺术家孟广禄老师,实在没想到作为戏剧演员的孟老师演唱剧中《红头绳》的音色能够让我痴迷。三十多年前听音乐磁带中的乐曲《多瑙河之波》给我留下了极深印象,以后听了多个乐队演奏的同曲版本,我都听不到当年那种感受(整曲以单簧管独奏为引导,当管弦乐主曲响起时,亦同时相伴着节拍鲜明的浓烈的低音贝斯),直到三十多年后我才终于找到了那首由太平洋乐队演奏的《多瑙河之波圆舞曲》CD。


古典音乐融入适当的现代元素利大于弊

今年元旦我像每年一样全程欣赏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一年一度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由于指挥家不同和选择曲目有异,总能给(现场的和荧屏前的)观众带来新的感受和谈资。2026年新年音乐会亦然,比如首次加入了两位女性作曲家的曲目,且有一位不是施特劳斯家族的美国非裔女作曲家;比如演奏《哥本哈根蒸汽铁路加洛普》,竟然加入了多个不是乐器的发声器件和指示工具(且有的就是由指挥者本人手持);比如《埃及进行曲》乐手全员开唱(管乐组放下乐器,弦乐组边奏边唱),等等。而给所有观众带来全新感受的,是来自加拿大的青年指挥家雅尼克·涅杰-瑟贡(被交响乐坛誉为世界三大青年指挥家之一。通常半百之人本应归入中年,但作为古典乐坛著名指挥家这种身份,这个年龄确很年轻,要知道去年站在这里的指挥家里卡尔多·穆蒂已达85岁高龄),他的表现有很多亮点,例如从始至终不看乐谱,在大型多曲音乐会上长时间背谱指挥,这种才能定是凤毛麟角;再如在《蓝色多瑙河》之前传统的以德语祝贺新年快乐之前用法语讲述了关于音乐的治愈力和女性创作者的重要性。全场指挥中他的面目表情丰富,形体动作激情四射,表现出极高的活跃度且诙谐幽默,与现场观众的互动之热烈有如洋溢在一场狂欢节中。最后的《拉德斯基进行曲》,他由台上下到台下的多个角落,致使导演镜头一时捕捉不到他在何处,现场有观众对来到近前的他及时抓住时机用手机拍照。他戴耳钉涂美甲,甚至有人注意到他在指挥中离开指挥席跑上台吻了一位乐手(据说这位专门来客座演出的中提琴手是雅尼克多年的男伴),这些都似乎与过去人们心中那种古典音乐会该有的严肃气氛和刻板印象不合拍。

2026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无论是曲目的遴选还是乐队的演奏方式有哪些加入新元素的变化,也无论是指挥家有什么个性化出新,特别是像雅尼克这种展露出极具现代化的风采,对于古典音乐会来说是不够尊重不合时宜,还是增添了有益成分让人耳目一新呢?对此可能会有两种不同的解读,我个人以为,虽然不排除对于某些细节有可探讨的成分,但总体来说,在古典音乐会上适当融入现代化元素利大于弊,因为这对古典音乐既扩展了影响力,也延续了生命力。古典音乐以及现代的某些纯音乐(或可延伸到整个发烧音乐)本就是小众,现在的圈子似乎越来越小。听音乐除了现场欣赏外,用器材在家中等小场所聆听是占比例更大的一种方式,而现在的音响市场越来越不景气,音响杂志等平面媒体萎缩了大半,音响展会光顾的观众逐年减少,但这并不意味着音乐本身离人们越来越远,看看那些流行音乐会,广阔的露天现场无论天气冷热都是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举着荧光棒与歌手互动的俊男靓女们激情踊跃乐此不疲。很多年轻的上班族上班前下班后头戴耳机,聆听的内容大半是流行歌曲。对于我们这类发烧友可能难于理解,但你不得不认可那是一种客观存在。2026年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雅尼克现象在一定范围内引起热议,且在某些年轻人群体中得到共鸣,若此,经过口口相传后不是会让更多人增加了对古典音乐的了解吗?我们不必担心这种情况会让古典音乐变味,大厅中那一流的演奏效果丝毫没有减色,古典音乐的精髓不会因为某些现代元素的融入发生变化,它不会向流行音乐靠近,却可能会让一直只听流行歌曲的人也逐渐开始欣赏古典音乐,流行与古典之间不应该是一条鸿沟,而应该建一座桥梁。

上一篇
浏览 57

您可能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