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乾坤

○张子永

    香槟、烤肉，香飘四溢，堂皇的大厅，伴着华丽的灯光，一台以色列外交部举办的国宴正在进行，名媛雅士衣香鬓影，其间一位来自中国科学院的院士、化学家谈兴正浓，他没有对自己的学科发表高论，却谈起了犹太籍音乐家敏兹、沙翰姆、哈默维茨。这一切被酷爱音乐的以色列外交部副部长雅格尔先生尽收眼中，雅格尔先生走向前来，小声地邀请这位中国化学家一起去听一场即将开始的古典音乐会，化学家欣然同意，于是副部长不顾满座宾客，拉上化学家，亲自驾车，扬长而去。这位中科院院士、化学家名叫胡亚东，事发1991年。
    我每每看到这样的故事，总会对音乐多一份崇敬，也常常为自己还干着与音乐沾边的事感到暗自庆幸。然而残酷的现实，恶劣的经营环境，却似当头棒喝，令我不知所措。
    作为音响品牌的代理商，我有义务将代理的品牌发扬光大，让更多的音响爱好者了解、购买代理的品牌。看着一家家乐此不疲，兴冲冲地冲入百货商场的电器商家，自己不禁心痒难挠，总认为那里形象好，信誉高，宣传到位，市民认可。新年伊始，便积极与商场有关人士联系、沟通，在交纳了高昂的入场费、签订一系列繁琐的合同之后，又投入了数万元的装修费，终于在今年五月一日正式开张营业。然而好景不长，令我等商家退场，并称到时不退，后果自负。理由是原商场已与上海某公司合资，成立了新公司，如欲进场经营需与新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一年的合同三个月刚到，八月上旬，商场一纸传真，严肃的合同，鲜红的大印，竟抵不过二指宽的一纸传真！我们与新公司进行接洽，但高昂的条件，把我等经营正宗高档进口音响，价格透明的商家，惊出一身冷汗：一年数万元的入场费一次性交付，按销售额两位数的扣点，作为商场利润，数千元一次性交付的重张费（重新开张的赞助费）等等要求一一罗列在你的眼前，商场老总还说这是最起码的条件，没有商量。无语，心寒！东坡先生曾云：“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及至到来无余事，庐山烟雨浙江潮。”商场原来是这样！
    小时侯，喜欢听大人们讲鬼故事，自己躲在一旁，看着大人们摇动着肢体，表情夸张，不时从嘴中蹦出阴森的厉鬼、伪善的熊家婆、披着羊皮的狼等等。魑魅魍魉的世界乾坤颠倒，魔舞蹁跹，道义扫地，欲流纵横，我不寒而栗，暗自庆幸自己不在那魍魉的世界里。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勾起了我早已忘怀的童年记忆，大人们讲的鬼故事，却在商场上演正酣！
    虽然现在已是初秋，金黄如蜜的阳光常常出现在正午，仿佛预示着收获的开始，虽然这收获也许是青涩的果子，接着便是落叶满地，秋风渐起的深秋。但对音乐的深情，对音响的挚爱，依然让我无怨无悔，我执著地编织着我的梦，不被外界打扰。“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梦里乾坤，干干净净，我愿长梦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