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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偷走了妮娜·西蒙

2013-4-21 16:17| 发布者: ywen| 查看: 4668| 评论: 0 |原作者: 阎逸

简介:在我看来,妮娜·西蒙(Nina Simone)是收集梦碎的花朵的那个人,仿佛钢琴深处的今夕何夕、乡关何处都被她打上了恍惚的标记,那是一种具有乌托邦性质的幻觉,像鹰的真身绽放在燕子的替身之中,所有的聆听都剪出了翅 ...
在我看来,妮娜·西蒙(Nina Simone)是收集梦碎的花朵的那个人,仿佛钢琴深处的今夕何夕、乡关何处都被她打上了恍惚的标记,那是一种具有乌托邦性质的幻觉,像鹰的真身绽放在燕子的替身之中,所有的聆听都剪出了翅膀,而飞翔的词语呢?有一些沧桑,有一些悲伤。我总觉得她是反过来弹奏时间的,把爵士乐的天外天弹到了茫茫无尽,弹到了中间的天涯,弹到了故我今我同为一人。要想听透妮娜·西蒙绝非易事,当然,你可以片断地听、即兴地听、不必计较内涵而只跟着旋律听。她真的很好听,不是吗?你也可以把妮娜·西蒙放在比莉·哈乐黛、艾拉·菲兹杰拉德、萨拉·沃恩,甚至诺拉·琼斯和玛丽·布莱姬等人所形成的互文性语境中去听,她是那样耐听。听,即是对音乐的介入,如约翰·凯奇的《4分33秒》打开了有声世界的无声印象。但把生命灿烂成绝唱的爵士乐到底是什么呢?妮娜·西蒙说,爵士是白人对黑人音乐的用词,我的音乐是黑色古典乐。


只是,如果我们单纯地从弹奏爵士钢琴的角度去阐释妮娜·西蒙,会不会忽略掉了另一个妮娜·西蒙,那个把蓝调、民谣、节奏布鲁斯、福音、灵乐、百老汇歌曲、加勒比音乐、非洲土著音乐甚至法国香颂都容纳进歌喉的人,还有什么不能演绎的呢?她的嗓音一听即知,那些暗夜里的精神之花,有着强烈的白昼特性。需要用百万颗钻石总结的妮娜·西蒙,革命的声音,抗议的声音,整个60年代的声音,都在她的舌尖上。而沉默的大多数的声音呢,被钢琴缩减成强力的敲击,如妮娜所写:“你为什么没有看到,你为什么没有感觉到,我不知道。”妮娜·西蒙的声线温暖、细腻、感性,充满精神的力量,她是在音乐中讲述故事的叙事者,即便听不懂她的语言,也能感到从歌声里传递过来的温暖、爱或者悲伤。在午夜听那首《Nina》时,我的第一感觉是,那些富恩特斯或略萨笔下带着拉美情调的人物,开始沿着书中的夜晚失眠了;然后,我突然想起了格伦·古尔德,他在弹奏巴赫时总是不停地哼唱,而妮娜这首歌也是如此,在蓝色里哼,在黑色里唱,一切自由如鸟。


如果我说我从这首歌中听到了妮娜·西蒙的自传性质,那么,有多少可辨认的当下唤起了2003年身上的自我和他者?黑夜有着雨声喧哗的眼睛,而把我的耳朵靠近妮娜·西蒙的嘴唇能加速阅读些什么?“我想要我的灵魂里有一点甜”,还是“我希望我能像小鸟在天空飞翔”?

作为一个迟到的倾听者,总有些什么被推迟了很多年,如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大提琴,如阿沃·帕特写在信封背面的乐谱。

只是,如果罗斯特罗波维奇也听妮娜·西蒙弹琴呢?如果妮娜·西蒙弹奏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爵士组曲呢?答案随风而逝。我们并不知道,妮娜·西蒙是否会像塞隆纽斯·蒙克那样去弹奏肖邦,如果她弹,那个黑暗中的肖邦无疑将是最销魂的。看1976年MONTREUX 音乐节的DVD,妮娜·西蒙弹奏那首《How it feels to be free》,让我大吃一惊,原来钢琴可以这么弹,可以是加速或减速的雪,可以让鹰的独语形成波浪。1954年作为歌手登台的妮娜·西蒙,还没有想到20年后琴和人已经彼此互为肉身——即使她的内心充满诗意,即使把词与物也包括了进来。


而被一份晚报折叠起来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一个被时间偷走的妮娜·西蒙又是个什么样子?

妮娜·西蒙,原名尤妮斯·凯瑟琳·威蒙(Eunice Kathleen Waymon),1933年2月21日出生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特罗奥一个贫苦黑人家庭,她是8个孩子的老六,从小就显示出惊人的音乐天赋。她4岁就会弹钢琴和管风琴,10岁举行了首场古典钢琴演奏会,20世纪50年代初,她考入著名的纽约朱利亚音乐学院——有感于作为一个贫苦黑人孩子的奋斗精神,美国政府从此专门设立了一项“尤妮斯·威蒙基金”,以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1954年,她正式以艺名“妮娜·西蒙”在大西洋城夜总会登台,演唱爵士与蓝调歌曲。随后,她录制乔冶·格什温的歌曲《我爱你,波吉(I Loves You Porgy)》,引起了爵士乐界的注目。1956年,妮娜·西蒙推出的第一首个人作品《我的宝贝只在乎我(My Baby Just Cares for Me)》成为风靡欧美的代表作,此曲是1987年广为人知的香奈儿五号香水的广告歌。


20世纪60年代,妮娜·西蒙用歌声参与到高涨的黑人民权运动中。她曾在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的第二天高唱《Please Read Me》。1963年,她为悼念被落在伯明翰一间教堂里的炸弹炸死的4个黑人孩子写下的《Mississippi Goddam》。在那个年代里,她的许多作品都浸透了民权意识,比如《I Think It's Going to Rain Today》、《Compensation》和《Who Am I?》等等,都表现了对黑人命运的思考和对社会不平等的控诉。接下来的几年,她出现在各种游行和募款活动上,并且常常走向南方的前线,例如在1965年从塞尔玛到蒙特马利的游行。60年代中期,她更接近“黑权”主义,认为暴力革命比非暴力更必要。民权运动组织的著名领袖布朗(H.Rap Brown)说妮娜·西蒙是“黑人革命的歌手,因为没有人像她一样唱出真正关于种族问题的抗议歌曲” 。她的著名专辑《Silk & Soul》(丝绸与灵魂,1967年)和《Nina Simone and Piano》(妮娜·西蒙与钢琴,1970年),更证实了她的黑人民权意识,大胆地亮出了自己的政治立场并身体力行地与种族压迫斗争。


妮娜·西蒙的自传《我对你施了魔法》

1971年,妮娜·西蒙离开美国,原因有很多,包括了与经纪人、唱片商的不合,也包括了税务不清与种族活动的各种争议。她曾住在一些不同的国家,如加勒比、非洲、欧洲。1991年,妮娜·西蒙的传记《我对你施了魔法》出版,里面记载了她40年的音乐传奇。1993年,60岁的妮娜·西蒙仍在伦敦的罗尼史考特爵士俱乐部中演唱。当爵士乐迷们懂得怀旧时,他们也学会了感恩。1997年法国美好爵士音乐节、1998年希腊萨罗尼卡爵士音乐节、同年纳尔逊·曼德拉80岁生日聚会、1999年爱尔兰都柏林蓝调音乐节、北京爵士音乐节、2O00年亚特兰大爵士音乐节、同年费城非洲联合音乐节上,妮娜·西蒙的身影频频出现,那时她已是一位花甲之年的祖母级歌手了。她最后一次露面是在2001年8月,接连三天的英国比晓普斯托克蓝调音乐节上,妮娜·西蒙与爱尔兰民谣巨人范·莫里森在德文郡的阳光下汇合,其场面就像两个任性的老兵在周末来度假。


2003年4月21日,70岁的妮娜·西蒙在法国马赛与世长辞,在此之前,她曾说:“我已是个疲惫不堪的女人,若不是为了音乐,我一早就离开这里了。”这样的语调有些颓废,但没有人想到会一语成谶。她在睡梦里涉过了“音乐中的冥河”,就像她在歌中所唱:没有任何声音,听不见一声喘息。

“我向你们,陌生的人歌唱,透过大海拨弄的叶子,它们将飘升或飘落。”在昨天,我读到的诗歌是天蓝色的,仿佛大海的桌布一样绵延起伏,而伴随着这首诗的是那首加长版《Sinnerman》,手掌在即兴地打着拍子,像孤独者被唤醒的记忆。那么多疲倦的波浪吻着暴风雨,小小的秘密的安慰,像被朗读的祈祷词:如果你错过了天使,那么她就是。妮娜·西蒙的音乐就是她的警句。从神经到骨髓,那些水晶般的梦境,她用钢琴弹奏,而你用打字机,像阿什贝利把个人的晦涩还给群众的晦涩,当衰老加入了岁月的静默,而年轻的灵魂还在旅行。


妮娜·西蒙早期录制了大量的唱片,包括那些具有艾灵顿音乐风格的爵土乐、以色列民歌、圣歌及电影插曲,几乎每一张都激动人心且非同寻常,可惜的是,该收藏的我一张都没有收藏,我是拥有最少妮娜·西蒙唱片的歌迷。我没有去看她的传记电影,我只是在深夜里听她的那张精选集,听她的唱腔从福音美声突然转成爵士蓝调,听她的钢琴弹出古典音乐和赋格的水珠。只是,用我的中文听力去听英语里的河流与星空,有多少神秘的色彩是被删减掉的呢?我拧不紧时间的发条,就像我们无法给漆黑的历史校音。


在我聆听中,我总是固执地认为妮娜·西蒙首先是一个钢琴家,然后才是一个歌者,我喜欢她边弹边唱的样子,我认为那不是一种表演,而是一种闪耀着诗歌灵性的书写,需要深深地听,反复地听,我们的耳朵才能过滤掉很多东西,才能听出时间中那“不可能的战栗”,那“虚妄中的流亡”,那“晦暗中的火焰”。

是的,时间偷走了我们的记忆,也偷走了妮娜·西蒙。时间是一部巨大的钢琴,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弹到了尽头,把我们弹老了,弹瘦了,弹得烟雾缭绕。只是,这其中有多少个妮娜·西蒙分身在不同的空间弹奏呢?那个年轻的妮娜,晚年的妮娜,裹着头巾微笑的妮娜,歌唱的妮娜,弹奏钢琴的妮娜,思想者妮娜,在演出过程中大骂高声说话的观众的妮娜,现在都在哪里呢?是不是需要将上帝的12个房间里的钟依次往回拨,我们才能回到把整个尘世变成一首献给妮娜·西蒙的爵士文献中去?

这样一种没有地址的怀念,像我在早上写信,却不知该寄给谁。

谨以此文纪念

妮娜·西蒙逝世十周年

编者注:本文插图黑白照片均出自曾经拍摄过很多名人大腕早期照片的美国摄影师Alfred Wertheimer之手。这组图片均摄于1964年,定格了妮娜·西蒙年轻时在音乐会前后的丽影。Alfred Wertheimer的镜头充分展现了台前幕后Nina Simone坚强的一面,同时也展现出她脆弱的一面,传递出一种浓郁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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