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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河流的另一边 纪念卡尔洛·贝尔贡齐

2014-11-19 11:47| 发布者: ywen| 查看: 5533| 评论: 0 |原作者: 阎逸

简介:2014是个黑色的年份,仿佛时间钢琴弹奏的白弥撒,正在一个个收藏它自己的声音签名。在指挥大师阿巴多和马泽尔相继步入天国后,7月26日,意大利声乐教育家、伟大的男高音歌唱家卡尔洛·贝尔贡齐(Carlo Bergonzi)在 ...


2014是个黑色的年份,仿佛时间钢琴弹奏的白弥撒,正在一个个收藏它自己的声音签名。在指挥大师阿巴多和马泽尔相继步入天国后,7月26日,意大利声乐教育家、伟大的男高音歌唱家卡尔洛·贝尔贡齐(Carlo Bergonzi)在米兰逝世,享年90岁。至此,二战后意大利歌剧黄金时代的男高音全部离世,而来自意大利的悲讯并没有终止,在贝尔贡齐去世的当天,27岁的意大利小提琴家托马索·祖孔·乔托(Tommaso Zuccon Ghiotto)被发现猝死于维琴察的家中,而在此之前的7月5日,另一个意大利男高音、贝尔贡齐的学生马里齐奥·格拉齐亚尼(Maurizio Graziani)在马切拉塔的家中去世,终年60岁。意大利的黑色7月,钟声敲着一根根圆木头,一圈圈荡开的,是彼世长于此世的音乐涟漪。


威尔第歌剧《游吟诗人》
我听贝尔贡齐很晚,大概是在我的诗人朋友刘禹送给我一大堆唱片之后,勃拉姆斯全套的艺术歌曲和德彪西全套的钢琴曲都在这堆唱片里,而最令人惊喜的是,其中竟然还有汉斯·霍特演唱的《冬之旅》,还有就是这张《贝尔贡齐:威尔第31首男高音咏叹调》(PHILIPS 4324862)。我不知道热衷于摄影的刘禹是否用相机的眼睛代替了音乐的耳朵,或者对他来说,听到的悲伤和喜悦远不及风景的凋零更接近天地的诗意。很多时候,聆听古典音乐是回到河流的另一边,回到一个旧有的内在,眺望现实带来的幻觉。就这样,在贝尔贡齐金子般嗓音的带领下,我开始进入威尔第的意大利语世界,《游吟诗人》中“柴堆上的火焰熊熊”的唱段,让我感到黑暗的词和灯突然打开了,仿佛在诗的“异声”里一颗苍老的灵魂就要开口说出销魂警句,说出冥冥中的天定。巧合的是,正是这首咏叹调打开了贝尔贡齐童年时所憧憬的歌剧世界,很多年后,作为歌剧史上最伟大的威尔第男高音,贝尔贡齐说:“威尔第音乐的血液流淌在我的血管里面,这使我永葆青春。”但贝尔贡齐是威尔第的声音传记吗?或许等你听完这张唱片,超时空的答案就会突然显现。

DECCA出品的《雄美之声:卡尔洛·贝尔贡齐的演唱艺术》是另一个角度上的个人咏叹调简史,除了威尔第,普契尼、玛斯卡尼、莱翁卡瓦洛、庞基耶利和齐雷亚这些作曲家的经典唱段都被贝尔贡齐囊括其中。“像充满到访者的国度,只有主人公一个人走过长长的街头”,这样的聆听感受是你想要的吗?这个怀旧的时代,在故乡哭泣的都是内心的异乡人。在贝尔贡齐演唱《托斯卡》中的“星光灿烂”时,我相信他看见了那些暗夜灯火,那些从时间底片上慢慢浮出的脸孔,其实都是尘世这场大歌剧的主要角色,他们为现世的另一个自我侧耳聆听,为神秘的沧桑之书修订辞条,于是,一个阅读的地点出现了,但却不够亲近,只有容器里的黑夜成为所有风物的载体,渐次显现世界的梦境。贝尔贡齐那些传世的著名歌剧唱片还有威尔第的《利戈莱托》、《游吟诗人》、《茶花女》,莱翁卡瓦洛的《丑角》,普契尼的《艺术家的生涯》等,而其中与他一同精彩演出的男中音歌唱家菲舍尔-迪斯考、女高音歌唱家琼·萨瑟兰和苔巴尔迪都已先他而去,曾与之亲密合作的指挥大师卡拉扬和阿巴多也已作古,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在天堂举办一场来自尘世的音乐会,和上帝一起聆听生死咏叹。对20世纪的歌剧史而言,一个辉煌的时代结束了,另一个开始在哪里呢?


贝尔贡齐与妻子阿蒂莉(Atele)
1924年7月13日,贝尔贡齐生于意大利维达兰佐的一个小村落,6岁时父亲带他去布塞托歌剧院看《游吟诗人》的演出,从此对威尔第歌剧产生浓厚的兴趣。在后来的成长岁月中,贝尔贡齐虽然先后做过乳酪工、货车司机和面包师这些与音乐毫不相干的职业,但却从来没有离开音乐,他在当地教堂唱过无数次的《圣母颂》,并在布塞托歌剧院上演《艺术家的生涯》和《安德列·谢尼埃》时充当临时演员。1938年,14岁的贝尔贡齐跟随男中音歌唱家埃德蒙多·格兰蒂尼学习音乐,直到二战开始。1941年,17岁的贝尔贡齐参加了抵抗运动,成为一名积极的反纳粹者。1943年在曼图亚的一次战斗中被德军俘虏,关押在战俘营。战争结束后,贝尔贡齐进入帕尔马的博伊托音乐学院学习了三年,他的声乐教授是埃托尔·坎波加利亚尼(Ettore Campogalliani)。除了贝尔贡齐,坎波加利亚尼一生中最著名的学生还有苔巴尔迪、斯科托、弗蕾妮、拉伊蒙迪和帕瓦罗蒂。不可思议的是,坎波加利亚尼一直把贝尔贡齐当作男中音来培养。1947年他去斯卡拉剧院试听,著名歌剧指挥图利奥·塞拉芬(Tullio Serafin)也认为他是男中音。尽管如此,贝尔贡齐还是总觉得自己是男高音。但从长远来看,把他训练成男中音是有益的,因为有一天“在如此坚实的基础上可以毫不费力地建起一栋大厦”。1948年贝尔贡齐在莱切进行了他的首场演出,在罗西尼歌剧《塞维利亚理发师》中扮演费加罗。此后三年,他演唱了《拉美莫尔的露琪亚》、《唐·帕斯夸莱》(《帕老爷的婚事》)、《爱之甘醇》、《茶花女》、《阿莱城的姑娘》、《阿德里安娜·勒库弗勒》、《西部女郎》和《弄臣》(替代蒂托·戈比演主角)等男中音角色,并经常与著名男高音斯基帕(Tito Schipa)、塔利亚维尼(Ferruccio Tagliavini)和吉利(Beniamino Gigli)等人同台演出。


在斯卡拉歌剧院
1950年10月12日,是贝尔贡齐的演唱生涯也是歌剧史上最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当时他在里沃尔诺演出《蝴蝶夫人》,幕间休息时,贝尔贡齐在化妆间练声唱到了高音C。这是令人兴奋的发现,自此以后,他决心改唱男高音,并通过听吉利、佩蒂莱、斯基帕和卡鲁索四位伟大歌唱家的唱片刻苦自学。1951年1月12日,贝尔贡齐正式以男高音的身份登台,在巴里的贝特鲁泽里歌剧院演唱乔尔丹诺歌剧《安德烈·谢尼埃》中的同名主角,获得巨大成功。同年,他应邀在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主办的威尔第逝世50周年纪念广播音乐会上演出《西蒙·波卡涅拉》和《命运之力》,这次演出不仅让贝尔贡齐成为了著名的威尔第男高音,也使他的歌唱生涯从此走向了辉煌:1952年他在罗马演唱了博伊托(Arrigo Boito)的歌剧《梅菲斯特》;1953年同女高音歌唱家苔巴尔迪合作演唱了威尔第歌剧《圣女贞德》,与指挥大师朱里尼(Carlo Maria Giulini)合作演唱了《两个福斯卡里》和《假面舞会》;1954年,贝尔贡齐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演唱了纳波利的歌剧《马萨涅格》,同年在英国伦敦斯托尔剧院演唱《命运之力》;1955年,他首次在美国登台,在芝加哥歌剧院演唱了普契尼的《外套》中的鲁依奇和玛斯卡尼的《乡村骑士》中的图里杜;1956年以《阿依达》中拉达美斯一角轰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1962年在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再次扮演《命运之力》中的阿尔瓦洛,此后曾多次在这里演唱《游吟诗人》、《阿依达》和《托斯卡》等戏剧性男高音角色。


左起:Nicola Allegri,Achille Mezzadri,Carlo Bergonzi
20世纪50至70年代是贝尔贡齐艺术生涯的巅峰时期,他几乎唱遍了欧美各大歌剧院,演出的保留剧目有71个之多,与卡拉斯、米兰诺夫、斯科托、萨瑟兰等著名女高音均有过精彩合作。1956年至1974年,贝尔贡齐一直都是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主要男高音,演唱了不下50个角色,但他的剧目已渐渐集中在威尔第一个人身上。80年代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和声音质量的恶化,贝尔贡齐的演出逐渐减少,1991年,贝尔贡齐在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举行了个人告别演出。退休后的贝尔贡齐一直从事教学工作,当今活跃于歌剧界的男高音罗伯特·阿罗尼卡、伯利桑福德·罗森伯格、菲利普·韦伯、乔治·卡夏和女高音弗朗西斯·金斯伯格等人都是他的学生。贝尔贡齐曾多次来中国开设声乐大师班,我国著名歌唱家田浩江、范竞马、邓小俊等都曾在他的门下学习过。偶尔,他也出现在一些重要的音乐会上。1996年4月27日,贝尔贡齐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为艺术总监詹姆斯·列文举行的庆典音乐会上登台,演唱威尔第《露易莎·米勒》中咏叹调《宁静的夜晚》,一曲唱罢,雷鸣般的掌声在剧院里响了7分钟之久。2000年,著名的《留声机》杂志授予他“终身成就奖”,在颁奖仪式上,76岁的贝尔贡齐演唱了那不勒斯歌曲和《茶花女》中的咏叹调。2004年6月,在意大利帕尔马皇家歌剧院为其举办的80诞辰专场纪念音乐会中,贝尔贡齐用《爱之甘醇》中的咏叹调“偷洒一滴泪”挑战了他这个年纪的歌唱极限,依然是金子般的声音,但却透露出一种悲凉。


作为威尔第歌剧最权威的诠释者,贝尔贡齐对其作品的理解甚至超过了一个歌剧指挥,他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说法:“威尔第毁掉了很多男高音,也塑造了很多男高音。”他认为,威尔第的歌剧需要不同的声音。事实上,在威尔第时代有五种男高音:花腔男高音、抒情男高音、抒情花腔男高音、重男高音和戏剧男高音,这些不同的男高音都有他们演唱的不同曲目,比如有的人适合演唱《阿依达》,有的人适合演唱《假面舞会》,有的人适合演唱《茶花女》或者《唐·帕斯夸莱》。所以,即使你能唱《奥赛罗》这一类声音很重的作品,但不一定能唱《弄臣》或《麦克白》。“威尔第作品对声音的要求是极高的,需要有一种覆盖力,作品本身很注重男高音段落,它有一种连贯性,咏叹调接着咏叹调,大咏叹调接着小咏叹调,二重唱接着四重唱,然后是三重唱,激动的音乐给人极大的感染力,但如果没有考虑男高音演员自身的条件,就有可能把他给毁掉。”

除了威尔第,巅峰时期的贝尔贡齐还唱过乔尔丹诺和普契尼全部的歌剧,那真的是一个属于歌唱家的时代:“那时演出一部歌剧,要听从那些著名演员的意见,他们会问要演的这部歌剧写于什么年代,服装、道具、舞台的装置是否符合那个时代的风格,要找到各声部的演唱者。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会演的。可是现在这个年代不一样了,由于缺少大牌演员,现在决定一部歌剧的上演是剧院的经理、导演、舞台设置人员和投资人,他们想到的是票房的收入。”1950年至1975年是歌剧最辉煌的年代,那时候,人们对美声唱法讲究自然的美。但到了1975年,观众的审美发生了转变,喜欢像帕瓦罗蒂那样尖锐的男高音,为那样的声音而兴奋。“帕瓦罗蒂开创了美声的新阶段,但我仍偏重吉利的年代,我喜欢那种自然、柔软而有强度的嗓音。50年代的传媒并不发达,一个歌剧演员要奋斗数年才能立稳脚跟。而70年代之后,电视开始普及,当初一个歌唱家花几年才能达到的轰动效应,往往只需要几个月。到今天,一夜成名已经很常见。但与此相反的是,歌剧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


晚年的贝尔贡齐常拿着一根雕有威尔第头像的手杖,和大提琴演奏家卡萨尔斯手中的烟斗一样,成为某种神秘的象征。我一直在想,那个戴着礼帽、拎着手杖的音乐绅士威尔第,是否在百年后的平静之途对贝尔贡齐有一种贝德丽采式的认领?或者贝尔贡齐在歌声里用手杖敲敲门,就回到了19世纪?他一直反对用现代手法去诠释那些经典剧目,“我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人,我认为传统的价值观念是不能随便诠释的。”正是由于这样的坚持,我们才在贝尔贡齐那里真正回味到19世纪纯正的美声传统,而在他之后,这个喧嚣的时代将颠覆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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