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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者霸气到举行陨落——回忆马泽尔

2014-9-8 15:50| 发布者: 里斯| 查看: 984| 评论: 0 |原作者: 周凡夫

简介:在马泽尔长近八十年的音乐生涯中,他指挥过150多个管弦乐团,举行超过5000场音乐会和歌剧演出,录制唱片三百多张,包罗了贝多芬、勃拉姆斯、德彪西、马勒、舒伯特、柴科夫斯基、拉赫玛尼诺夫、和理查·施特劳斯这众 ...

罗伦·马泽尔在美国维珍尼亚(Virginia)家中病逝的消息传来,尽管并不突然,但仍很是黯然。去年由香港赛马会拨出近640万港元,他开始和香港管弦乐团合作,推出为期三年,支持青年乐手的赛马会音乐密码教育计划“Share the Stage”;今年公开招募乐手刚于7月10日截止,三天后(7月13日)他便辞世,也就意味着这项计划要更换指挥,大师最后的心愿之一已无法完成,该计划连同三场特别音乐会的名称“马泽尔音乐节Lorin Maazel Fest”亦要易名了。

君临天下辉煌灿烂

马泽尔1930年3月6日生于巴黎附近的纳伊(Neuilly ),幼年全家迁居匹兹堡,5岁已能熟读总谱,且过目不忘,9岁以神童姿态在纽约世界博览会上登台指挥,便没有拿乐谱。马泽尔和香港结缘始自1973年带领柏林电台交响乐团来港演出了两场,但笔者回忆中无法抹去的,则是1978年9月他带领克里夫兰管弦乐团(Cleveland Orchestra)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5天内演出5场的震撼感觉,印象至今难忘。

当年马泽尔可说风华正茂,48岁正是指挥家精壮成熟之年,不仅以背谱及完美的音乐感闻名,同时重视形式、结构、分句,速度的处理,特别是浪漫派作品的细致控制和细节处理更见其功力。当年五场音乐会所奏的五套曲目,合共15首作品便大多是古典浪漫派的热门乐曲,这其实只反映当年香港古典乐坛市场,仍处于较“保守”的年代吧了。

当年听了他和“克里夫兰”的四场演出,印象深刻的是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挥洒自如地令乐团奏出辉煌灿烂、充满光彩与乐感的音色与竣厉的高潮。首场音乐会但见他全白色演出服,英姿飒飒出场,甫上指挥台便挥动指挥棒,一股明星的光芒便冲面而来。音乐形象的鲜活与他在台上挥棒之鲜明丰采紧密结合在一起。五场音乐会的首尾两场都以柴科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悲怆》压轴,“悲怆”来,“悲怆”去,听来有着难以爆发的抑郁,强烈的欲哭情绪,听后久久萦绕不散,亦是当年最让笔者难忘的乐曲,该曲将乐队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强劲有气势的弦乐,甜美的提琴低音,圆滑的木管,明亮扎实的铜管,力度均匀的敲击,组成多姿多彩的乐音,编织成起伏无穷的感情,将人的思潮升华成为一种难以言表的悲剧性感受!马泽尔的指挥收放自如,将乐曲与乐团完全融合在他脑海中,掌握在他双手内,他的指挥既有戏剧性的动作,也有舞蹈的韵律,更有发自内心的自然反应,在《悲怆》一曲的演绎中,全身都爆发出音乐的热力,和无比感人的激情!

狂热傲气带点冷然

自此,这位一生充满传奇色彩的指挥大师,连续每一个十年的年代都为香港爱乐者带来不同的音乐,每次都能赢得听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四年后的1982年,他再度以音乐总监身份带领“克里夫兰”重访,为香港艺术节十周年演出了五场,所奏曲目和1978年无一相同,除了最后一场选奏了美国近现代作曲家的作品外,曲目中还有马勒《第五》,理查·施特劳斯的交响诗,和史特拉文斯基的近现代作品。

1984年马泽尔以特别为他“订制”的“首席客座指挥兼音乐顾问”的职衔,重返和他成长关系密切的匹兹堡交响乐团(Pittsburgh Symphony Orchestra),两年后更被游说于1988年9月出任乐团的音乐总监,并创下前所未有的天价酬金,在国际上哄动一时,继续为他的传奇音乐生涯写出新的一页。在他仍以特制职衔指挥PSO的1987年4月,又曾一度到了香港,除在香港大会堂再奏《悲怆》,还在红磡香港体育馆演出《新世界》和格什温的作品。

到1991年5月,马泽尔带领PSO再度到亚洲区巡演,在日本、台湾和香港演出了十四场,其中安排在香港文化中心登台的四场,曲目中最令人瞩目的是由他自己执笔编曲的瓦格纳《无言指环》(Ring Without Words),再唤起大家的记忆,他在音乐创作上同样自小就充满才华,写下了许多作品,只是他在指挥舞台上的名气太大,掩去了他作为作曲家所作的贡献。(2005年3月1日他便在身为演员的太太Dietlinde Turban的协助下,指挥“纽约爱乐”演出了一场他自己的作品专场音乐会,作为75岁生日的庆生节目)。

马泽尔每次到访,都在香港乐坛掀起热潮,他在舞台上的“表演”最吸引人的是鲜明节奏的音乐,速度多较偏快,有一种勇往直前的感觉。冷静精准无疑是他的特点,在音乐内涵及张力的营造表达更是他的功力所在,而他在舞台上那种于狂热的傲气中带点冷然的形象,至今仍让人历历在目,已成为他流金岁月难忘回忆的一部分。

人生尾声疲态毕露

马泽尔在慕尼黑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的十年光辉岁月后,已届71岁高龄,正当他计划回到美国家中的大牧场,将计划中的歌剧写完,过过写意的退休生活,但2000年11月当他在纽约和纽约爱乐乐团(New York Philharmonic)完成了二十五年来的首次再度合作后,紧接着的却是乐师代表团的要求,和继后乐团董事局的一面倒投票,很快便公布了邀请他出任音乐总监的任命,五年合约,每年在纽约十四个星期,另加四周酬金保密的巡演,当时估计金额合计约为200万美金!美国最古老的乐团迎来最高龄的高薪舵手,大师又再创出让媒体瞩目的传奇!

2002年9月马泽尔正式就任“纽约爱乐”音乐总监后的10月,便带领乐团再度访问香港,在香港文化中心演出了两场,首场与郎朗演奏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在香港演出后随即带领乐团首次踏足澳门,为澳门国际音乐节闭幕演奏。2006年他与美国国家交响乐团(National Symp. Orch.)访问台北,过门不入,并未到香港来,但两年后,他与“纽约爱乐”成功踏上“破冰之旅”,在平壤登台,成为首个在北韩演出的美国乐队;香港与北京则同列在这次带有和平使命的传奇音乐旅程中,二月中在2008香港艺术节演出了三场。

踏入2010年代后,大师亦臻80高龄,进入人生的尾声,对人生对艺术都已进入练达无求,炉火纯青的境界。但现实上他却作出了很多人难以理解的选择,他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大中华的土地上,2010年他指挥新组成的北京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演出了五场音乐会版本的威尔第歌剧《茶花女》,继而指挥中国交响乐团演出了2011年新年音乐会,2012年则与伦敦爱乐者乐团(Philharmonia of London,当日中译为“爱乐管弦乐团”)再度在香港登台,演奏了马勒“第一”,及与李垂谊演奏了海顿的大提琴协奏曲;到去年香港艺术节更“临危授命”飞到香港救场,代替患病的慕迪(Riccardo Muti)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出了两场。这两场音乐会中,已可见出大师老迈的疲态,但见他虽然仍是全场背谱指挥,但肢体动作与表情都无法找寻得到活力感,评价只能是“精准却全不感人的示范”。尤其是第二场的演出,笔者的座位处于香港文化中心音乐厅舞台右侧的上面,这个位置音效当然并不理想,但却能很清楚地看着大师登台的整个过程。但见大师从音乐会开始,每次出场退场的步履,都提不起脚步,蹒跚而行,步幅短窄,从后台出来走上指挥台,合共最少花上二十步!到最后返场,只走到乐团首席位置,亦已超过二十步。尽管马泽尔的腰板仍挺得颇直,但流金岁月的丰采只能留在记忆中了。

晚年转向关注承传

其实去年底在香港赛马会音乐密码教育计划“Share the Stage”中,大师的表现并不理想,体力衰退明显,已让人关注到他的健康;今年6月在医生劝告下,即时辞去“慕尼黑爱乐”的音乐总监职位,及取消所有演出,已让人心知不妙。“港乐”则按原订计划公开招募乐手。按照计划,今年11月“港乐”与马泽尔安排有多场演出,除11月4日的“Share the Stage”活动,还有三场音乐会,包括11月7日指挥香港文化中心25周年志庆音乐会,12日和15日两场全奏布勃姆斯交响曲全集。“港乐”正为寻找代替人选而头痛呢!

其实,大师和“港乐”培训新一代乐手的计划,只是大师晚年转向关注音乐教育和音乐艺术的承传问题。设立基金,主办指挥大赛, 2009年和太太成立Castleton音乐节,通过排练来培训新的乐手……都是在这种思维和心志下的“产物”。

在马泽尔长近八十年的音乐生涯中,他指挥过150多个管弦乐团,举行超过5000场音乐会和歌剧演出,录制唱片三百多张,包罗了贝多芬、勃拉姆斯、德彪西、马勒、舒伯特、柴科夫斯基、拉赫玛尼诺夫、和理查·施特劳斯这众多作曲大师的管弦乐作品全集!为他赢取了十次格莱美唱片大奖。他晚年尽管体力明显消退,但仍活跃于指挥舞台,单是2013年,他在世界各地的音乐会便多达111场!很多时数字能说明一切,或许,这些数字亦可以说明马泽尔何以会是乐坛上的巨星,但那只说了他悠长的音乐生涯中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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