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逢时,死得其所,一生无憾 ——意大利指挥家 西诺波里 Giuseppe Sinopoli

2022-1-8 10:00| 发布者: ywen| 查看: 139| 评论: 0 |原作者: 文 / 翊青

简介:西方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在找不到比历史证据更早的记录时,除了靠假设和推理,他们有很多会借助圣经的记载做引导。圣经的创世纪中有一段话:“后来神的儿子们和人的子女们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也就是 ...
生得逢时,死得其所,一生无憾 ——意大利指挥家 西诺波里 _视听前线

西方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在找不到比历史证据更早的记录时,除了靠假设和推理,他们有很多会借助圣经的记载做引导。圣经的创世纪中有一段话:“后来神的儿子们和人的子女们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也就是神的后裔与人类的后代交合所诞生的混血,是古代战场上出名的领导人。这类人有神与人的共同基因,在凡间的能力超越一般人。不知道古希腊的亚历山大大帝,蒙古的成吉思汗,中国的秦始皇是不是也属于这类人?古典音乐界中,日理万机,吃掉整个西欧乐坛的卡拉扬;横霸美洲的伯恩斯坦,身兼指挥、作曲、钢琴家,教育家。涉足得多不算什么,顶多是兴趣广泛;涉足得多,还样样出类拔萃至大师级别,那才是超凡人。真不知道他们的超能力,和超凡的时间分配能力是不是从人神基因而来的。这类人神在古典音乐乐坛里还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西诺波里。

二战后隔年1946年生于威尼斯,12岁才开始接触音乐学习管风琴(已经很晚了!),19岁起在威尼斯音乐院待过两年,之后私下拜过名师学习作曲。父亲要求他学点‘正事’,于是进入大学双修医药学和哲学,24岁拿到医药学博士,毕业论文为犯罪心理学,属心理学精神分析领域(多年后因为个人兴趣又在罗马大学修完埃及考古学博士)。由于成绩优异,毕业后立刻有大医院主动授予职位,西诺波里婉拒,赶紧做完父亲要他做的事,接下来他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到维也纳音乐院学习作曲和指挥。26岁回故乡的威尼斯音乐院任作曲教授。29岁创立布诺马德娜乐团(Bruno Maderna Ensemble),以演出现代音乐为主,包括了自己写的作品,在欧洲到处演出,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乐团领导能力,商演能力,指挥功力。很快被国际大唱片公司相中,开始国际指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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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和大学专业有关,西诺波里喜欢从心理学角度形容音乐,“我不指挥存在精神问题的音乐”。1983年在DG唱片公司要求下录制舒曼二号交响曲,却不顾市场销售,直言批评“这是一首舒曼在精神疾病下所创作出来的音乐”。

西诺波里算是超凡人指挥家中比较‘健康’的,他世界扬名后把休闲放在健康的方向,考古和作曲,而不是靠霸权玩弄权谋和放纵私欲,他作曲的范围包括声乐、室内乐、电子音乐、交响乐、歌剧。他的每一张唱片都有自己与作曲家溶合在音乐最深处的精神,不会因为出了名而有草草了事的录音。录音中的乐句常常出现独到的音效,能够带领听者进入作曲家的情感。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当指挥乐团演奏单纯又简单不过的旋律时,竟然可以让乐队声部演奏出揪心的情感,他每张不同的唱片与不同的乐团都可以做到,这是一个‘谜’。笔者年轻时在美国的时候,会千方百计去看当地交响乐团请的客座大师排练,从观察以及与乐团演奏员求证一些乐曲的魔力片段是如何做到的,看来西诺波里的谜将无法破解,永远成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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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诺波里初露乐坛始于1978年威尼斯歌剧院成功指挥‘阿依达’,24年后在柏林德意志歌剧院死在再次执棒‘阿依达’的指挥台上。当国际古典乐坛开始注意他的时候正直西方经济起飞,大家花得起钱追求音乐艺术,唱片公司舍得砸钱帮他一直出唱片,欧美各地乐团争相邀请客座。他的生命终结时正处于指挥事业最成熟,最巅峰,最稳定的阶段。能死在一流的指挥台上,犹如一个扬名立万的战将得以死在战场上,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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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诺波里的录音没有卡拉扬多,可也算是多产,但是唱片公司已经不再出版,导致当下全球的市面上少有。目前国内的行情,黑胶比CD贵很多,日本版CD稍多一点,欧洲版稀贵。西诺波里的诠释有自己的风格,个人音色没有卡拉扬、马泽尔那么有个性,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让听者专注录音中每个不同作曲家的音乐,而不是演绎家本身,比较少发生‘这个音乐家只适合诠释这个作曲家’的情况。最好的录音是马勒交响曲第5号,最精彩的是埃尔加交响曲第1,2号。他的整套马勒录音水平奇高,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得到像伯恩斯坦的相等重视(因为不是犹太人而不被犹太巨头经纪公司推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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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过这么好的马勒八号,指挥合唱的功力没话说!句子干净,结构一层层的叠上去,直到天空崩裂,把你提升到天堂为止。马勒八号另一个非常好的版本是指挥家老贾维(Neeme Jarvi),可是录音没西诺波里这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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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的舒伯特八号‘未完成’,就是一个迷。很单纯的大提琴旋律,很简单双簧管独奏,那么小声,竟然可以那么深情,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是韵律的掌控,颤音细微的幅度,还是恰当的换气法,听了几十次,还是分析不出来,这是一张人神天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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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诺波里自己写的歌剧组曲,男女主角都是大咖,男中音是卡瑞拉斯,女高音是帕博,录音好!不过却不适合听传统古典的人声,因为他‘现代’风格强烈,对一些人来说会很抽象。对喜欢‘春之祭’的人来说是必须收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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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加 交响曲1号,2号。

交响曲1号,第一乐章像电影配乐般地缠绵。第二乐章以紧凑的手法把结构的程序高高地升起,勾你脱离地面,吸到云端里去。第三乐章进行曲风格,尽显英国皇家繁华,17世纪的海洋霸权,狂妄到让你可以将面前一头活生生的野牛打死。第四乐章的缓板引你进入梦境,漫步于充满玫瑰与侍卫的大花园,浪漫、森严、傲气并存,当变奏开始的时候即是梦幻的中心。第一号交响曲完成于大提琴协奏曲前11年,可见埃尔加不是一个只会写大提琴协奏曲的作曲家。

第2号交响曲,第一乐章在漂浮中的梦游里交缠,再慢慢领你着陆,探索地面上的奇幻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又真实,反反复复的,到底是又进入了梦境还是抽了鸦片。第二乐章终于苏醒,越来越现实,人性该有的情感越来越深。第三乐章,无聊,虽然后来有略似辛巴达航海的味道,不过写得很一般。还好第四乐章把水平再拉回来,配器再次又有了情感,有趣味,乐句顺畅,不时有站在海边悬崖上独自面临海风的感觉,生命的起落一步步走来,命运又奈我何!最棒的地方是音乐平静单薄下来的时候,你的生命力没有停止脉动,反而活生生,踏踏实实地抓紧前进,不以成败论英雄,战胜自己生命足以,音乐中有荣耀的时刻,有伤害,有安慰,有冷静,有平静,有美好,有孤单,才不枉此生,才充实。埃尔加和西诺波里双方都配合得这么好,难道二人在生命中经历过相似的情境?

序曲和进行曲写得好,演得好,可以有不同其他版本的惊喜,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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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勒 交响曲5号。

第一乐章,一个拖着沉重步伐的巨人,小号由始至终不断表达巨人心境,与弦乐齐奏的时候也一直在弦乐的顶端,时而沉重,时而紧凑,时而不甘心的情绪变化,好厉害的一个小号手,绝不输美洲芝加哥、波士顿、克利夫兰的铜管!第二乐章是每次听完这张唱片又要回头再听一次才能罢手的,不然真不过瘾。马勒神经质到达极端的那种癫狂,突来的紧收又紧放,和伯恩斯坦的版本有的拼。小提琴独奏主题重现那段录音师录得太好了!弦乐不必演奏的很快,却可以冲劲十足。这个乐章还隐约录到西诺波里喉咙低声唱出的震音,还有脚踏指挥台的声音,看见他在此乐章激情的投入,非常非常地有趣。第三乐章,弦乐独奏拨弦那段,一把乐器的个性音色加上音响效果录得真好!乐章结束的时候,西诺波里跺脚声又出现了几下,让人有亲临录音现场的激动感。第四乐章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身历其境的音效减少了,弦乐的立体感和细腻度也减少了,说明书中录音师只有一个,不可能换人录?莫非是制作人要整个弦乐和竖琴有浑圆一体的用意?可惜了!第五乐章超高水平的录音又出现了,开头弦乐赋格式的演奏不管是独奏还是后来转变成伴奏,再次带人进入发烧的天堂。马勒让小号的神力可以在这个乐章再次呈现了,一支小号PK整个乐队,神乎其技!整个乐团搞俏皮的时候,你不是坐在音乐厅里面,而是坐在乐队里面,以你的专注随着西诺波里神游。终曲段落马勒以上升音阶再下降音阶如此反复搞你几回,再以琶音结束,在最后一声巨响的时候把你从椅子上炸开,不得不跳起来鼓掌呐喊。

这张唱片是少见的上乘之作,每个声部细腻,音响效果到味。最佩服马勒可以把两个不同调性同时进行写得如此完美,指挥功力不够的话听起来会声部零零星星的这边一点,那边一点,像个精神分裂的大脑,大师执棒绝不会有这种问题。除了第四乐章,极其佩服这张唱片制作人,每个声部独奏的时候可以听到乐器独特的音色,声部伴奏的时候音效可以宽广地充满整个音乐厅;独奏可以出现在你眼前,可以在乐团的最远最后面,配合整首交响曲每个段落所需要的各种不同效果,成就一张不朽的唱片,马勒迷不能错过的版本,发烧友一生不可不听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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