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

2021-11-13 13:37| 发布者: ywen| 查看: 265| 评论: 0 |原作者: 文 / 赵建人

简介:孔老夫子说:父母在,不远游。如今,这句话也许可以改为:新冠不灭,不远游。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耳机里,戏剧开场,大家闺秀杜丽娘在春日融融之中柔容端正,一步三摇地唱着《牡 ...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

孔老夫子说:父母在,不远游。如今,这句话也许可以改为:新冠不灭,不远游。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耳机里,戏剧开场,大家闺秀杜丽娘在春日融融之中柔容端正,一步三摇地唱着《牡丹亭·游园·步步娇》。读中学的时候就知道,若论戏剧巨擘,英伦有莎士比亚,华夏则有汤显祖。他的《牡丹亭》一剧即为昆曲。讲的就是牡丹亭畔春色如许,杜丽娘因梦生情,又因情而起死回生,在现实和梦幻之间以苦水和泪水,追寻着自我和真爱。这部戏控诉的是封建统治对人性的无情摧残。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
终于,几位文友一商议:到千灯去。很近,上海的地铁可以坐到花桥,从市区到千灯,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吴老师辛苦,一切的一切都为大家安排妥当了。历史文化名城千灯古镇,系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顾炎武的故乡,又是“世界人类口述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百戏之祖昆曲”的诞生地。这下,我要事先做一点功课了。想想惭愧:我对昆曲一向敬而远之,几年前朋友送我一张唱片:《春色如许》,一直不敢听它,真的有点阳春白雪,生怕听不懂,自己要笑话自己。如今找出来听了听,努力了一番,还是似懂非懂,遂抓了几轨灌进手机里,路上听听,这次一定要下决心“涨点芝士”了。

中午,在度假村饱餐一顿江南农家土宴后,即前往古镇游玩。远远只见一座古韵依依的硕大牌楼迎面而来,“落照昆山掩玉色,远分秦望感人思。”这是康熙皇帝南巡千灯时写下的一联诗。走过这座巍伟的“千灯古镇”牌楼,就是小桥流水,船撸摇摇,人家枕河;就是碧水悠悠,禅寺清净,宝塔高耸。古桥一侧,一块石碑引人注目,“昆曲发源地千灯”七个金色行书大字熠熠闪光,原来这是京剧大师梅兰芳的长子梅葆玖先生手迹。去寻昆曲之父顾坚纪念馆,脚步踏在砌得平平整整的千灯石板街上。耳边吹来轻轻的风,这风,你是来自遥远的时光的另一头么?历史记载,千灯已经有了两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公元前219年,鬼谷子的门生徐福上书秦始皇,建议派人渡东海为始皇帝求仙,终获恩准;遂率船队东渡,千灯曾是徐福船队驻泊之地,他们在此补充给养,他的子孙后代还居住此地,生息繁衍,故此这里有徐福纪念馆。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梅葆玖题字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千灯石板街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千灯一隅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徐福塑像

忽然之间想起来,刚才进入古镇后,这第一件让人看得眼睛有点发亮的东西,就是那座巨大的古戏台。它重檐歇山顶,典雅又精致,实在内涵深深;砖雕饰身,木雕挂板,栩栩如生的图案全是昆曲中一幕幕场景。台前两根石柱刻着一副对联:“乾坤大戏场,请君更看我中我;俯仰皆身鉴,对镜休疑身外身”。想起来莎翁一句名言: “All the world is a stage.”(世界是个舞台),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参观顾坚纪念馆,基本上就可以讲清楚关于他和昆曲发源之间的关系了。现存有关顾坚生平的资料不多,只知道他大约1368年前后在世,其时正值元末明初。顾先生自号“风月散人”,昆山千灯本地人,太学生,精于南辞,善作古赋。元将扩廊贴木儿听说他善歌,屡招皆不就,真有点浩然正气!学了文天祥。他与当时文人顾德辉、杨维祯、倪元慎等相友善,著《陶真野集》十卷、《风月散人乐府》八卷,可惜今朝,这些著作均已不存。“缠绵婉转、柔曼悠远”,深蕴中华传统美学趣味的昆曲,又称昆剧或者昆腔,是出现于明代的一种新兴的戏剧样式,它经历了一个由起源、形成到逐步完整、逐步成熟的发展过程。它来源于民间的小调小曲,在不断的发展过程中,得到了许多民间艺术的滋养,而文人士大夫和正规戏剧家的参与,使它具备了一种深邃规整精致秀逸的书卷气,最终得以步入高雅艺术殿堂。在这其中,顾坚无疑是一位集大成者。他首创“昆山腔”,为这一剧种的诞生奠定了基础。“曲奏陶岘丝竹江南,腔吹顾坚管弦玉峰”。 说的就是昆山的两位大家,其中之一就对昆曲的初创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顾坚纪念馆的一楼是个仿古的戏台,上文所引的对联就镌刻于戏台两边。台下四五排明式红木靠椅茶几,环境幽静,清新舒适,格调雅致。你可以坐在这里一边品尝着碧螺春,一边听听评弹,或者欣赏江南各种戏曲。这里时常有票友上台唱戏娱乐。如果来得巧,或许还会听到哪个昆曲名角上台吟唱一曲。走上二楼,是顾坚的“旷世斎”,有一尊他的蜡像,陈列着各种有关昆曲发展的资料和实物,详实齐备,脉络清晰,可以当昆曲发展史来看。纪念馆最精彩的部分,就是玻璃橱窗内用许多小蜡人呈现的《浣纱记》、《十五贯》、《牡丹亭》、《长生殿》等昆曲代表剧目的剧情片段。这些蜡人做得小巧精致,造型生动,栩栩如生,浓浓江南风味,让人过目不忘。

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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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菊梦梅春何在 ——昆曲发源地江苏省千灯古镇游记_视听前线_赵建人
左上:昆曲戏台;右上:昆曲戏装;左:牡丹亭

“那一答可是湖山石边,这一答是牡丹亭畔。嵌雕栏芍药芽儿浅,一丝丝垂杨线,一丢丢榆荚钱 ……”《牡丹亭·寻梦·忒忒令》。最后,我们去顾炎武故居参观。这里现在已经建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顾炎武,原名绛,字宁人,号亭林,1613年(明朝末年)生于昆山千灯镇,少年时参加复社,清兵南下时,参加抗清斗争。他断然弃绝科举帖括之学,博览群书,学术著述甚丰。在那万马齐喑、风雨如磐的年代,他喊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醒世名言,好似滚滚春雷激荡,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矢志革新报国的志士仁人,成为他们的座右铭。他一生著书达三百七十卷之多,数《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三部最为著名,故其本人被当代历史学家评为近两千年来七十二位伟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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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顾炎武像;右上:顾炎武故居一景;左:顾炎武墓

眼前这座大宅就是这位伟大思想家的诞生地。如今的顾宅,已扩建得气势轩昂,宏伟壮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八个大字雄健有力,奕奕有神,镌刻两边墙上。大门口一边还有一面鲜红的党旗。现在这里占地面积已扩大至60亩,其中有顾炎武起居生活区、祠堂、顾炎武墓和顾园等景点,蔚为千灯诸景之首。步入其中,只见整个宅邸朝东落西,为五进古色古香江南明清建筑。惜乎目前只开放其中两进,有关顾炎武生平介绍等部分均在整修之中。抬头细看,“顾炎武故居”五字篆书,为著名学者兼书法家顾廷龙先生所书。我们参观了“道崇礼范”和“贻安堂”,后者亦称“楠木厅”,是顾家主要议事厅堂,堂中家具皆为楠木所制,两侧抱柱上所刻对联为明代知名诗人、学者朱彝尊所题:宜尔子孙位业木公金母,殳于兄弟才华季虎头龙。哈哈,这副对联本人横看竖看都看不懂。有道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真的惭愧惭愧!穿过祠堂,就来到顾园。虽值初冬,小园依然绿树成荫,水榭回廊,亭台楼阁,小桥曲径,宛然一座江南古典园林。一弯池水贯穿浓密绿叶之间,有亭翼然兀立彤红霜叶之前,怡然幽静,满蕴诗意。园中最大的建筑为“致用阁”,阁中匾额题字:“学以致用”,柱联题字:“天气澄和山涤余霭,风物闲芜园列初荣。”葳蕤丛林掩映之中,还有一座顾炎武骑着高头骏马的塑像,威风凛凛;眉宇之间,洋溢着剑胆之气。来到顾氏墓地,顾炎武的墓由纯白色花岗岩砌成,森森翠柏环抱,庄严静谧肃穆。墓碑上刻:“顾先生亭林暨配王硕人合墓”,所以,顾炎武和他的夫人是葬在一起的。

回到家里,继续听昆曲唱片《春色如许》,继续听《牡丹亭》。我觉得:汤显祖比顾炎武早生几十年,他们两人的心还是有些相通的,都在热烈地呼唤人性,召唤我们民族和国家朝前进步。中国的历史上没有文艺复兴,《牡丹亭》中男主人公的名字叫:柳梦梅,想来作者是有所寄托的。所以,我的这篇小文的题目就取作:梦菊梦梅春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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