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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音乐七十年~ 作曲家及其作品(三)| 世界性的中国作曲家 谭盾

2020-4-19 01:26| 发布者: ywen| 查看: 513| 评论: 0 |原作者: 陆羽

简介:这几个月,以武汉为爆发原点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正在席卷全球,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受到这一疫情的影响。在音乐界,大家都以不同的方式,来支持受到疫情影响的人们。但谭盾可能是这次疫情中,唯一一位用作品来说 ...

谭盾

这几个月,以武汉为爆发原点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正在席卷全球,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受到这一疫情的影响。在音乐界,大家都以不同的方式,来支持受到疫情影响的人们。但谭盾可能是这次疫情中,唯一一位用作品来说话的作曲家:当武汉疫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谭盾在飞往布鲁塞尔的飞机上写下了《武汉十二锣》;在全球疫情日益严重的时候,他又和上海四重奏在美国合作,演出了专门为上海四重奏修改的《第一弦乐四重奏“风雅颂”》。

■ 《武汉十二锣》扉页

这两部作品,以及谭盾在2019年创作的《敦煌慈悲颂》一样,都体现了谭盾根植传统的创作风格。这与谭盾的人生轨迹是分不开的。

1957年,谭盾出生于湖南长沙郊区思茅冲,深受中华楚文化及家乡民间音乐文化的影响,从小濡染道家巫术的鬼哭神号,上初中时就显示出对音乐非同一般的热情。文革时期,高中尚未毕业,谭盾就到农村插队,后来因为会拉胡琴,被安排到当地县京剧团,自此开启了他人生最初的音乐生涯。1978年,中国恢复高考,谭盾以“农民音乐家”的身份被地方推荐,参加了音乐院校的考试。他带着一把只有三根弦的小提琴,凭着一股执着的韧劲打动了招考老师,奇迹般地考入了中国音乐教育的最高殿堂——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师从赵行道、黎音海直至获得作曲硕士学位。

在中央音乐学院读书期间,谭盾即锋芒毕露。他对音乐有着较高的灵性,再加上后天的刻苦发奋,逐渐成为同期学员中的佼佼者,被誉为当时中央音乐学院著名的“四大才子”之一。

1979年,22岁的谭盾创作了人生第一部管弦乐作品《离骚》。写作《离骚》的时候正值假期,谭盾没有回湖南老家,而是在教学楼要锁门前一个小时躲了进去,把八张桌子拼起来,在里面写作、睡觉,完全直面自我的孤独和探索欲。他的老师黎海音看到这部作品之后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只是音乐理论刚刚入门的学生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在这部作品中,因谭盾在交响乐团中使用了鼓、萧等中国传统乐器,以及当时被认为是前卫的音响和创作技术而引起争议,但也是因为谭盾很早地就打破了过去的作曲形式和固有观念,他受到了业界的瞩目。1983年,谭盾以管弦乐作品《风雅颂》赢得德累斯顿韦伯作曲大奖。1984年举行的“谭盾中国器乐作品专场音乐会”上演了《天影》及《双阙》等多首曲目,震撼了当时的音乐界。

《离骚》也为谭盾带来了机遇。1983年,华裔美国作曲家周文中第二次访问中国。当时他听到消息,中国正在反“精神污染”,觉得好奇,从而得知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和一位叫谭盾的年轻音乐家的现代音乐不能听。周文中说他想听听谭盾的音乐,别人就在中央音乐广播电台被封存的唱片中找出了《离骚》。听完之后,周文中便决定,要把谭盾带到纽约深造。


谭盾与周文中

1986年,谭盾荣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奖学金,赴美随大卫•多夫斯基及周文中学习并获得博士学位,自此长期旅居纽约。到美国后,谭盾也曾有过在街头拉琴和餐馆中洗盘子谋生的经历,但凭借卓越的音乐才能,他很快便蜚声国际乐坛。1989年,谭盾以一首自制乐器演奏的作品《九歌》获得成功,享誉国际,从此以后,越来越受到世人的瞩目,伴随着争议的赞许之声也与日俱增,各种最具影响和众望的各大音乐奖项也“纷至沓来”。

从1990年开始,谭盾进行了一系列试图把剧场表演和乐队结合起来的《乐队剧场》创作,其中为音乐界著名的“克罗诺斯弦乐四重奏”而写的《鬼戏》及为日本NHK交响乐团创作的《门》,因其特别的表现方式而引起轰动;《交响乐1997——天地人》由大提琴家马友友、香港交响乐团和中华编钟乐团于1997年香港回归音乐会上首演;同年歌剧《马可·波罗》成为当年国际乐坛最轰动的重要演出,并为谭盾赢来诸多好评与国际奖项;此外,他所创作的歌剧《牡丹亭》、为美国纽约爱乐乐团创作的协奏曲《水》以及为全球新千年电视庆典节目《2000 Today》所写的同名交响曲和为纪念巴赫逝世250年、受巴赫音乐学院委约的《马太受难曲》等不断成功上演,谭盾多元化的音乐使他声誉日隆。

1995年,受德国著名作曲家亨策的推荐,谭盾成为慕尼黑国际音乐戏剧比赛评委;1996年受日本著名作曲家武满澈提名获加拿大格伦•古尔德音乐大奖;1997年他被《纽约时报》评为“本年度国际乐坛最重要的十位音乐家之一”,同年又被德国权威音乐杂志《歌剧世界》评为“本年度最佳作曲家”;1999年谭盾荣获当今世界最权威的格威文美尔作曲大奖;2001年他因电影《卧虎藏龙》的音乐赢得使他声名远播的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大奖;2003年被《美国音乐》杂志评为“本年度最佳作曲家”……这些殊荣都在证明,谭盾正在迈入世界性的音乐大师之列。

没有一个人能像谭盾一样,能成为这样一个打破东方与西方、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传统与现代、简单与复杂的多元文化的理想存在:一个生长于中国的东方人,在东西方文化世界里挥洒自如;一个常常使用古老、自然乐器的音乐家,却常常使这些乐器发出最不可思议的、先锋的声音;一个被认为是前卫先锋的作曲家,却拥有最大众的音乐听众;一个音乐界的能人,却让他的音乐与戏剧、装置等别的艺术门类融为一体……他自身多元文化的背景不断给他提供了不断打破各种界限、进行多元文化创作的压力与可能,而他这种打破与创作也不断丰富着他的背景。

最早令他名噪国际的是用“陶器”和“纸”来创作音乐,此外“石头”和“水”也是他非常喜欢在音乐中使用的,有名的《陶土乐》、《水乐》、《纸乐》等实验作品引起国际乐坛注意。除了用“陶器”和“纸”作为他编写乐曲的配乐外,谭盾也比较喜欢以大提琴、编钟等乐器作配乐,但那不一定是大提琴传统的声音,在《卧虎藏龙》中,谭盾让马友友将大提琴拉出了二胡的声音,而在《交响乐1997·天地人》中,大提琴的声音只能用“令人瞠目结舌”来形容。


谭盾与《卧虎藏龙》

将东西方音乐进行融合是谭盾惯用的方式,《卧虎藏龙》中以非洲鼓伴和中国音乐不过是小菜一碟;在歌剧《马可波罗》中,他把西方歌剧与中国京剧唱腔结合起来,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歌剧语言,给国际乐坛带来的震动至今犹有余响;在弦乐四重奏《鬼戏》中,他糅合了中国皮影戏、民谣《小白菜》和琵琶演奏,纸和水也成为乐器的一种,同时,每一个演奏者又像一出戏剧的表演者;这种融合在将京剧、歌剧、木偶剧、交响乐融为一体的多媒体交响曲——《门》和《周朝六舞图》中更为变本加厉,《门》讲述了中国的虞姬、日本的小春重生和西方的朱丽叶三位爱情悲剧的主角,在生死门前所袒露的爱情观。作曲谭盾既是指挥,又担任生死判官的角色。这部音乐作品还将流水声和古老英文打字机的打字声,与音乐有机地融合到一起,令人回味无穷。《周朝六舞图》是谭盾为中国舞蹈家黄豆豆度身定制的作品,它用青铜编钟为表达手段,配合谭盾富有个性的手击和吟唱,再现了先秦祭祀场景。

这些令人不断感到新鲜的创作并非一开始就赢得一片叫好声,著名的《纽约时报》在把谭盾评为“国际乐坛最重要的十位音乐家之一”以前,也曾把他骂得狗血喷头:“这个中国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把啤酒和葡萄酒混到一块喝呢?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把小提琴写成像京胡的样子呢?”即使在西方也曾经有很多人说,东方就是东方,西方就是西方,这两者从来就不可能在一起。多年来,中国艺术家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探求一条逾越东西方文化鸿沟的道路,这种对话漫长而艰难。不光如此,谭盾自己说道:"无论是在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之间,在通俗和非通俗之间,在主流文化和边缘文化之间,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之间,都有很多很多的隔阂,突破这些隔阂很难。"艺术的纯粹与融合之间的争论在长时间里一直未能休止,融合要不意味着新的生命力,要不什么都不是,在一切争议中,谭盾坚持并成功了。

至今有一种声音认为,谭盾的成功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盛行的后现代拼贴风潮不无关系,谭盾本人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我根本不感兴趣把中国的文化或者其他什么跟美国的文化这么并列地‘拼’在一起“。在他看来,他在国际乐坛的成功、《卧虎藏龙》获奥斯卡奖,重要的是这无论对中国、世界文化来说,都是一种跨越、交流、冲击的现象,尤其体现了东方文化在世界主流文化中的提升。


《微电影交响诗“女书”》

随着时间流逝,谭盾的创作也迎来了一些变化。他曾说:“我是在传统的基础上走出现代前卫音乐之路的。这些年来,我的音乐越来越前卫,但也越来越接地气。”《Youtube交响曲》是唯一一部完全通过网络视频进行组合和演奏的交响曲;《微电影交响诗“女书”》是其中一个例子,这部作品展现了目前世界现存的唯一一种完全由女性创作、传授并使用的文字,其字形飘逸舒展,字音富有乐感。这部交响诗是由13段微电影组成,并借助三个屏幕不同步投影,结合交响乐队和竖琴,从视觉、听觉多角度呈现女书的录影和吟唱。后来在微信开始被广泛使用的时候,他又创作出《帕萨卡利亚:风与鸟的密语》,谭盾用笙、琵琶等六种中国乐器模拟鸟鸣,录制后上传到互联网。演出前,观众将这些声音通过微信下载到手机上,演出过程中谭盾引导观众用手机播放鸟鸣声,与台上乐队互动。这一做法打破了音乐会演出中“手机静音”的习惯,观众借助手机成为演出的一部分。交响诗《霸王别姬》把西方乐器之王钢琴与中国传统的京剧青衣进行混搭,创造出新奇的味道。


《霸王别姬》

古典音乐与现代生活,中国民乐与西方科技,这样的组合都彰显着谭盾的音乐野心。这种野心需要不断的创新,当然,也需要钢铁般的神经。因为新的东西一般都会伴有质疑声。谭盾曾多次坦言,中国的传统文化对其影响巨大,但是谭盾坚信,“拿世界的交响乐说中国话、讲中国故事,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谭盾指挥敦煌慈悲颂的演出

凭着这句话,有了震惊世界的《敦煌慈悲颂》。谭盾用了10年时间,去寻找敦煌的声音,从敦煌的洞窟到大英博物馆、法国国家图书馆、奈良国家博物馆。在寻找音乐的过程中,谭盾震惊于为何有三四千幅壁画与音乐有关,唐代壁画上的乐队已经有几百人规模了,他感慨,巴洛克时期形成的西方交响乐不过三五百年的历史,看到敦煌壁画,深深觉得整个世界音乐史要重写。世界音乐地图板块里不能缺了东方文化,可是壁画带不走,如何让世界知道敦煌里美妙的音乐和绘画,以及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谭盾下定决心,要把敦煌的壁画变成声音。于是,谭盾选了六个故事:菩提树下、九色鹿、千手千眼、禅缘、心经和涅槃。在每个故事结束时有一个合唱,作为故事的总结,讲述平等、因果、奉献、自然、心灵和彼岸的故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新的乐队不知不觉的形成了。过去300年来,交响乐队的乐器从未变化,但它们演奏的音乐却在不断的、无限的变化,就像相同的文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运用感悟,是精神方面的内容不同引起了变化。谭盾让交响乐团奏出中国的文化,奏出敦煌的音乐,在德国、俄罗斯人、匈牙利人和西方人面前谈“我们从哪里来”。


谭盾在敦煌

谭盾在上海的工作室里挂着两幅图,远看一张是一个圆,一张是一个十字。这是根据他受德国巴赫学院委托作的音乐作品《复活之旅》绘制的,分别来自乐谱的第一页和第六页。其中一幅上面用英文写着:“从来不会有开始,也不会有结束,只有继续。”这两张乐谱反映了他创作时的作曲状态。他说:“我是一个特别想看到声音的人,创作过程中总是试图在想象的心灵里看见它的形状。”他把音乐谱成圆的形状,有《山海经》和创世纪的感觉,最后合唱做出来真的是这个样子,“像一团雾生动的在运动”。第六页的十字是一把小提琴和大提琴在轻柔的二重奏,这时全体乐队同时演奏一个强音切入,接着回到小提琴和大提琴的二重奏,这个声音的形状正好是十字,就如西方与东方的交汇共振。谭盾音乐的创作源泉来自于中国哲学,把哲学通过交响乐和现代音乐的概念转化为声音,对他来说是一个迷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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