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中乐，同样可以与世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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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丹苗


成立于1987年的澳门中乐团，一直是一个口碑不错的乐团。前些年，在该团演出档期非常紧张的情形下，被本地资深的演出商谭经理邀请来为广州新年音乐会登场。开始我也像很多对中乐抱有偏见的人一样，保留着不成熟的看法。多年好友谭经理便对我说，你信我吧，保证你看了不后悔。果然，演出精彩，余音缭绕，至今仍然摆放在书柜里的一个小小布郎鼓，就是那场音乐会的留念。那是乐师们跟现场观众愉快互动，并掀起高潮的一个小道具。当全场观众不分年龄不分背景，乐呵呵地跟随着曲目节拍摇起自己手中的布郎鼓时，你会发现，中乐原来并不是想象中的老气和沉闷。

时隔几年以后的今天，又有机会再听澳门乐团的演奏，感觉依然生猛鲜活和令人振奋。名为《澳门印象》的音乐会，包括有《澳门狂想曲》、《澳门情怀》之“中国国庆”、《氹仔、澳门》、《葡国情思》、《达勃河随想曲》、《茶马古道行》《龙舞》和保留曲目《良宵》共9个乐曲。这些曲目的均出自国内乐坛大师之手，云集了赵季平、刘天华、关廼忠、何训田、徐昌俊、吴华等人的佳作，其音乐的功力和表现力自然不在话下。而执棒指挥的彭家鹏激情洋溢，手法细腻，刚柔并济，率领着一队朝气蓬勃的年轻乐手，将大师的作品经过了自己的感悟和演绎，赋予乐迷美妙的享受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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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着浓郁的本土风情，饱含着对生于斯、长于斯的那一片土地深深依恋的感情，是这台音乐会给人最强烈和最直接的感受。从曲目上看，体现出乐团饱含浓郁的澳门情结。无论是应邀写作的《澳门印象》，还是《氹仔、澳门》、《葡国情思》、《澳门狂想曲》都满载着万缕情思，绵绵思念。乐曲的表现手法既沿用了葡萄牙本土的乐器，也选用了内地的民歌素材，还揉进了广东音乐的特点，既富有葡国情调，又具有民族特色，丰富而又饱满。乐曲时而激昂大气，时而风情万种；时而如泣如诉，时而诗情画意，一曲下来给人无限遐想。《澳门印象》是赵季平老师应澳门特别行政区xx文化局委约而作的。听赵季平老师写得最多的是西北风类型的音乐和电影音乐，似乎未曾听过他写作澳门一方的民乐。此曲目作为音乐会的开场曲，先声夺人地撩起了观众期待的胃口。乐曲采用回旋曲式结构，在不同的音乐主题对比下，展示了回归祖国后的澳门气象更新，流光异彩，一派繁荣景象。

除了极尽张扬澳门情怀，保留鲜明的地方特色以外，多民族、多风情、多色彩、多元化的原创曲目，不仅仅是澳门中乐团走出去、融进市场、走进观众的明智之举，更是新时期下致力民族交响乐化的积极尝试。像何训田的《达勃河随想曲》和吴华的《茶马古道行》，都是非澳门题材的曲目。前者运用中国南部少数民族音乐素材，以精致的构思和配器，展示出一幅色彩绚烂的风景画；后者演绎了远古商人行走大漠中的荒寂、艰辛以及豪情壮志，吟诵了一首如边塞诗般苍凉而又悲壮的颂歌。压轴之作的《龙舞》更是拿手好戏，充分显示了大型民族管弦乐队的层次感，着重突出了在多声部上不同层次的多调和性和多节奏的结合，尤其是打击乐器中丰富的变化，描绘了盛世节日中的喜庆气氛。只见舞台后排的几个鼓手，轮番地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抡响了阵阵大大小小的鼓点，或重重连击，或脆脆敲打，或频频雷动，将打击乐的百般样式发挥得淋漓精致，很是畅快过瘾，造就了音乐会浓烈、激越的高潮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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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指挥台上的彭家鹏，一头长发随着飞扬的乐曲飞扬。身材单薄的彭，一旦音乐响起，便犹如精灵附身，挥洒出于其身材不般配的能量和激情，永远的亢奋和投入。用一个观众的话说，“指挥快要发疯了！”这就对了。只有为音乐发疯的指挥家，才有可能带出一队为音乐执著的乐手，这是一个乐队的灵魂所在。重温彭氏的经历，1990年从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毕业，1992年或硕士学位，1997年在国际大师班上名列前茅。与其合作过的乐团不计其数。2002年至2009年，连续10年应邀在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厅指挥中国新春交响乐会。台上的几十名年轻乐手，大多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他们模样俊朗阳光，技巧娴熟到位，气质从容淡定，将大师的作品演奏得整齐、干净，一招一式都散发着青春光彩和音乐理想。也许，台下的他们有的喜欢古典音乐，有的钟情摇滚乐，有的爱好蓝调等等，而这些都无碍于他们在台上对中乐的倾情演绎和全情投入。
毋庸置疑，《澳门印象》是具华彩和光芒的。音乐会无论是从曲目选配、曲目编排，还是三首返场曲目的准备，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有张有弛，舒缓得当。其中返场曲目中的《火车开进瑶寨来》，再次把音乐会推向了快乐的顶峰，令人意犹未尽。你会惊讶，在不少人看来很土的二胡、高胡、柳琴、琵琶、唢呐、大鼓、大抜、大锣，这些似乎很民间的乐器，却竟然能够流淌出如此美妙动听的乐韵，丝毫不逊色于西方大型交响乐团演绎的世界经典作品。我们欣喜地看到，传统的中乐在新生一代人的手中，正在与当代对话，与世界对话。“澳门中乐团不仅仅是澳门的，同时是属于世界的”。彭家鹏如是为乐团定位，也正带领着乐团如是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