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追忆滇云乐魂音乐家——高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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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里声韵飘飞“芦花白，芦花美，花絮满天飞；千丝万缕意绵绵，路上彩云追”
        正当我沉醉在“千里万里梦相随”的美好中，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中断了我的痴迷意境……
        “小崔、你好，我有份音像资料要交给你…”
        见到音乐益友何先生已是彷晚时分，朋友相聚一番小酌总是难免的，在栗子烧肉、小苦菜、点豆花中品味着生活中那一点温馨。
        在互致道别的夜幕里，我怀揣激动，打开何先生送来的音画信息，哦——原来是一份记录85岁高龄老人高梁在重病期间接受云南电视台专访，讲述《小河淌水》、《赶马调》背后的故事，并留下歌曲创作者人生箴言的音画文献。影像里85岁耄耋老人高梁，在老病相摧中，已不复壮年的生气，当回忆歌吟岁月时：“有志的男儿他把国报，把国保，把国保”却声似金石、壮怀激烈，气冲霄汉，让吾辈震撼！
        看着、看着，霎时间我顿语，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感慨之情在胸中升腾。
        《赶马调》质朴、率真、本色的浓浓的乡情溢满我心田，恰似流星划落天际瞬时地闪念，心头逐浪高……
        音画给我带来欢笑、泪水、感谢、追思；
        欢笑——带上我的追思登陆你心路历程，
        泪水——于我心灵深处探访你浩然正气，
        感谢——一份益友的真挚情怀，
        追思——我敬重的音乐泰斗！
        沉甸甸、厚重的音画史料是一部用音乐点亮生命震撼心灵的号角，是革命人擎天筑地，用道德操守来证明自己完美的答卷；是人性光芒照亮心路历程、激励世人的教科书；是用天地大爱温暖人心的云水画卷、滇魂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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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年春天，作为音像制品编辑、制作、出版发行的我担纲了由中国唱片总公司暨京、沪、穗三大公司联合在云南昆明举办首届《春之声》音乐会的策划组织和实施工作。
        当时是——大腕艺人星光秀，音像峥嵘闹春秋。电声鼓乐震天响，多重风格竟风流。浪得姿肆，炫得潇洒！
        时代风尚让我感受到：清音袅袅撩人醉，热歌辣舞风潮起，玉指冰肌霓裳艳，呢喃娇媚舞翩跹的新空气；心中无限感慨“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一朝风月，换了人间。
那是个令人癫狂的时代！但却少了春花秋月、闲时恬淡的心情， 领略不到杨柳岸边、晓风残月的风情，更难觅大江东去、千古风流的豪迈！
        沉淀于我生存精神中的巍峨大山、长河落日，你在哪里？
        1988年春分，在我心中徘徊多年的希冀，在民进中央音像出版社的大力支持下，一部由我主持编辑，汇集云南民歌、小调代表作品的声乐集锦《风歌情谣》驰入轨道。
        文案编辑中，一首反映云南大山砍柴、赶马生活写照的歌曲《赶马调》列为首选。
        在此歌演唱候选人中，总政青年歌手阎维文（1988年央视全国第三届青歌赛民族唱法专业组金奖获得者）是我心目中能担此重任的唯一。
        音乐编配一选，首肯我的发小（中央音乐学院音乐作曲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小提琴协奏曲《刘三姐》曲作者）罗新民先生担纲。
        录音师非中国音协主席李焕之先生的公子，中国唱片总公司（能熟识音乐配器总谱《五线谱》）的首席录音师李大康先生莫属。
        进棚录音前，我以编辑的身份拜见了《赶马调》曲作者，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云南省音乐家协会主席高粱，在我说明来意后，高老朗声却又和蔼地说到：“稿酬的事，我个人就不要啦！你能组织出版反映《云南风情》歌曲的音像制品，还选了我的调调，我非常高兴！但有一点要注意，编配中不要用电声，它给人感觉乱的很，它不能将民族情感表达出彩。”
        “小崔，要记得录制出版后，送一盘磁带给我哦。”
        告别高老返途中，我心情格外沉重，在物欲横流张扬浅薄、炫耀低俗自诩猥贱的潮流中，连傻子见钱都不傻，哪能找到不要酬劳的事与人？当下，是一个没有空寂与静穆地社会啊。而高老先生，只事耕耘，不计收获！我不愿再往下想……人如其姓——高啊！
        夜晚微凉静谧中，《赶马调》音乐旋侓在我脑海中上下翻腾，雄浑强烈的和声织体将我带进滇山云水，凄婉低颂“砍柴莫砍——噢”，让我血脉喷张遐思神往，思绪穿过我的生命向遥远天际回溯、探触……
        回溯——天地与我共生，大爱无疆复活的灵性!
        探触——孤行中高贵傲慢的源头！
        当主调旋律行进到“啊”音时，大跳八度由低向高激越高亢，给人追求大梦大生、我以我血溅轩辕的淋漓快感！这一跳，没有定格于心的信念，没有洞穿人性黑暗的风雨坎坷，没有历尽沧桑，饱受苦难的人生历程，是无法绘出这一道横亘于世间永不落幕绚烂的彩虹。全曲往后是两段线条清逦隽永的段落，给人优雅舒卷之感；那轻飘山野的流畅，将生生不灭地气韵情长带给人间化作长风、化作期许、化作祥云、化作召唤，跃上云端直奔彩云之南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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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大姚县石羊镇是高粱的故乡，这一自远古就因盐而富庶的小镇，不仅给后人留下佛文化建筑群“七寺八阁九座庵”；更有气势恢宏的孔庙暨孔圣人铜铸坐像，给小镇注入了深厚地礼仪风尚和文化底蕴。
        1919年高粱诞生于沉积着千年历史的文化古镇，殷实生活，良好教育，奠定了他人生坚实的基础。中国多元文化的熏陶，造就了他一生“耿介当风立，剑气射云天”的正气豪情。
        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学习，使他的音乐戏曲天赋在青涩的少年时就彰显出“从小艺志，功名无量”
9岁那年高粱全身扎靠披挂，登台演绎了一出中国历史上悲愤惨烈的大戏《罗成叫关》，少年演戏，不失风趣，却不乏犀利感人，叫喊歌罢，尽显鹏飞之志！
        高粱成长在中国苍凉烟雾，昏黄天籁，何处是家园的年代。1938年正当中华民族危难之时，风华正茂的青年高梁怀着报国之志，在云南盐丰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并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在革命呼啸前行，艺术魅力莫过于唤起民众，抗击日寇，保卫家园这一宏大主题中，作为音乐作曲者、职业军人的高粱既要书写鼓舞士气励志召唤的音乐作品，还需用音符去排解因战争残酷、蚂蝗叮咬、瘴气肆虐、宵衣旰食而带来的从生理到心理的巨大压力，倾述人生那一缕灯火阑珊、悲欢离愁地炽热情感。
        1943年24岁的青年高梁在抗日队伍滇军18师军训队驻地云南蒙自新县，受《新音乐》月刊中一首《蒙古小夜曲》的启发，以该曲主调旋律La Do Rei Mi为动机，在云南山歌、小调、花灯剧民间曲调基础上，运用欧洲音乐作曲技法，采用倒影式低回模进的技巧，创作出上下两句经典的音乐乐句，给人“樵唱两三迭、霞明清晨早；两支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那大情大爱的陶醉；而后在委婉抒情、润物细无声的旋律音调中以变化反复的手法抒发出：挥戈跃马仰天啸傲、慷慨悲情地侠骨柔肠；紧接是曲作者以睿智乐思，娴熟技巧用复乐段一段体的曲体结构形式将全曲推向高潮，La Rei Rei La Mi Rei Do La Mi Rei Rei Do La 把人性骨子里“来又回、回又归，梦里生相随，梦外死不归”那血骨练狱、高天厚土娘亲亲的一腔热血，在脖颈一梗时猛甩一高腔叫喊到天外，荡气回肠中，撰写出绝色佳作《小河淌水》。访谈音画中，高粱先生言“我创造的动机是为了以动员抗战为目的，主要是宣传抗日，鼓舞群众的抗日热情，坚定官兵的抗战信念和决心，激发抗日斗志。 我用欧洲作曲的技法去处理民间音乐，将云南民间的风格素材用曲体结构去创作完成，写这些曲子，已经完成历史任务了”。
        在那个走完小路走山路，走完山路走绝路的年代，高梁先生怀着“少年强、心飞翔、国破山河在、断了路，梦在天上”的信念，在没有港湾、没有停靠，更没有遮风挡雨的栈棚，一叶小舟任凭风吹浪打迷雾茫茫，蚊虫肆虐瘴气攻袭，累到极致，依然挺立擎起音乐先锋的旗帜！
        在生死存亡痛苦忧患中创作了《小河淌水》、《赶马调》、《红河波浪》等励志召唤，旷古烁今的声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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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逝去那年我撰写《逝者如歌》的文章，回忆往事中歌咏着你九十诞辰追思的感慨。
        在人们嬉笑怒言，挥洒顽劣本性的当下，我顶礼膜拜着心中孤行高贵地神祗，祈盼在这特别日子里浸印出丝丝感悟的情怀，细数自己剪不断的百转愁肠，在时间铺就的长河中留下些微痕迹。
        “故人已乘黄鹤去，宿愿吾辈当自强，此情可待成追忆，哀思无限寄情来。”
        音乐里有乾坤——山野砍柴求生是创作的源头，四方赶马求存是音乐的理由。
        “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不是你的追求，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不是你的情衷！
        从音画史料中我彻悟你：高风亮节的伟大情怀，气宇轩昂的铮铮傲骨，你胸襟坦荡地告白天下——“黄红上世纪50年代在北京唱《小河淌水》这首歌是我的曲子，让我大吃一惊，也好嘛！”“苏联作曲家阿拉波夫用我的《小河淌水》改编成钢琴曲，传扬到全世界，很好嘛！”“时乐蒙、孟贵彬把《小河淌水》写成大合唱，我听到以后，当然很高兴。”“不管你用什么形式以什么名义发表，那我就不去管它啦。我的作品有人唱我幸福，数十年后还有人喜欢，我非常幸福”这是何等情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是人生价值观高标处世的绝响！
        你慈容敏睿、耿介豁达是我景仰的楷模！
        你诠释人性本真的音乐作品已烙印般刻我心骨，魂魄里，抹不掉；即便时光流逝，记忆在轮回时空隧道里百转千回，你的音容笑貌依然活在我心里，永远，永远 ！
        （本文作者是昆明市音乐家协会会员、昆明市音乐家协会爱乐分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