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响·京剧·《龙抬头》
   
○潘 阳

    作为中华文化国粹的京剧艺术不但表演、服饰和舞台美术都有独特的风格，其唱腔音乐更有迷人的魅力。在北方方言地区曾拥有大批热情的戏迷和疯狂的“票友”，在鼎盛时期影响遍及中国大江南北。不过京剧也有它自身的局限，这种皮黄调类戏剧唱腔曲谱固定，伴奏也嫌简单，因而不断有人尝试改进。
    随着中西文化交流，有人想出了用西洋管弦乐队来伴奏京剧的办法。西洋音乐讲究和声搭配，多声部和谐，这正好是对京剧以声腔为主的补充，文革时期的“样板戏”《交响音乐沙家浜》就是在“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口号下产生的，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由于创作受到诸多限制，搞出来的东西只是管弦乐伴唱京剧而已，交响性实在无从谈起。虽然这是部不成功的作品，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探索以管弦乐与京剧合璧，让京剧走出式微的路子。近年北京上演的交响京剧《大唐贵妃》、《梅兰芳》就属此类。 由声谷音乐工作室制作的管弦乐伴奏京剧专辑《龙抬头》也属这种尝试，他们请来青年作曲家孟庆华编曲，著名京剧艺术家于魁智、耿其昌、刘桂娟、关怀、李欣、陈俊杰等联诀演唱，北京首席乐团伴奏。采用管弦乐为京剧伴奏可大大提高伴奏音乐的表现力，使唱腔更有立体感，音乐变化更为多样。专辑的前三首曲分别将生、净、旦三个行当的新形象向听众一一作出亮相，《龙抬头》用传统戏曲声腔结构作主干，配以管弦乐的伴奏，将老生的声线与魅力更充分地表现出来。《兰陵王》则采用无京胡跟腔伴奏的形式，提高花脸（净）声腔自身的表现力，突出了花脸雄浑、宽厚的声线；《彩碟纷飞》以通透的弦乐质感来烘托出青衣（旦）委婉、细腻的声腔，将旦角阴柔的特质展露得一览无遗。
    如果说前面三首的管弦乐给京剧的还只是被动的伴奏，那么《京剧情》进一步将京剧与管弦乐作深入结合的一次尝试。它在同一首歌曲中将西洋的美声和京剧声腔糅合在一起，让两种迥异的演唱在碰撞中产生奇妙的和谐与令人耳目一新的音响。女高音的通透、纯净，老生的苍劲、宽厚在碰撞与应答中生出了无穷的变幻。
    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那么取《白蛇传》故事为意境的《飞雪断桥》就在京剧与管弦乐之外，再加进流行元素，将三者融为一体，激情的京腔、柔情的流行、丰厚的管弦交织出一个别致奇特的意境。这样的尝试是否成功当然见仁见智，艺术趣味实在无法强求一律，但它的确是拓宽了京剧音乐的表现空间，增加了京剧音乐的表现手段。
    从作曲技法上说，前面几首作品还是以京剧为体，西洋管弦乐只担负了衬托的作用，那压轴的《龙马之歌》就更偏向于借鉴西方的作曲技法来创作。与中国音乐讲究旋律清晰不一样，西方音乐的审美更崇尚和声，音乐进行不但要顾及横向的旋律进行，更要讲究纵向的声部和谐，一首乐曲常常同时有两条或以上的旋律一起进行，它们各自歌唱却又和谐悦耳。因此我们在聆听这首作品时会发现几位演唱者有时会“各唱各”，甚至伴奏的乐队也如此，他们不完全在伴奏，有时竟会“抢”了歌唱者的风头，“人声”变成了与乐队平衡的一部分，像听着一部带“人声”这种特别乐器的管弦乐。
    总的来说，无论你是京剧迷或是只听古典的音乐迷，这张交响京剧《龙抬头》专辑都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全新感受。□(……下文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