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平凡最奇崛 ——勃兰特尔的钢琴艺术

文/潘阳

《视听前线》(2006/03)

    对于资深乐迷或钢琴音乐爱好者来说，应该都知道勃兰特尔的名字，并对他的演奏风格有所了解；而对于普罗大众乃至音响发烧友，认识勃兰特尔的人恐怕就不多了。其实在国内，古典音乐本身就是小众文化，而勃兰特尔虽然也有顶尖的技巧，但其平实内敛、不事张扬的艺术风格使得他即使在古典音乐爱好者的圈子里名声也比不上同辈的古尔德、阿殊肯纳齐等，甚至也比不上晚他一截的阿格丽姬。在音乐的王国里，勃兰特尔宁愿深藏起自己高超的技艺而做一个音乐的忠实仆人，因此也只有真正懂得音乐、喜欢音乐的人才会欣赏这位行事低调的艺术家。
　　阿尔弗雷德·勃兰特尔（Alfred Brendel）1931年出生于捷克，幼年时生活在南斯拉夫，12岁时移居奥地利的维也纳并入格拉茨音乐学院学习，毕业后又进入施托伊尔曼（Eduard Steuermann）和埃德温·菲舍尔（Edwin Fischer）主持的钢琴高级班继续学习。1948年他在维也纳登台，并荣获意大利布索尼国际钢琴比赛奖，在奥地利开始闻名。和今天靠比赛一夜成名的年轻一辈钢琴家相比，勃兰特尔的名声是靠他自己的真实本事在音乐会和唱片录音中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开始他在VOX唱片公司录制了许多唱片（当然是黑胶LP），包括贝多芬的全部钢琴奏鸣曲和协奏曲以及李斯特、莫扎特、普罗科菲耶夫的钢琴作品，可惜由于该公司的出品品质欠佳，以致他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直到1970年签约Philips后才时来运转。勃兰特尔转投Philips后再次录制了贝多芬的全部钢琴奏鸣曲和协奏曲，这回他得到了许多乐评的赞赏与好评。及至进入CD时代，他已是名满乐坛的钢琴大师了。今天勃兰特尔演奏的范畴主要集中在德奥的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海顿、舒曼以及匈牙利的李斯特等作曲家的作品。
　　贝多芬是勃兰特尔的成名作，在Philips他先后录制了两次贝多芬的奏鸣曲全集，其中第二次还担任了唱片文案的写作（不是一般介绍文章，而是厚厚一本小册子），对贝多芬的钢琴音乐作了详尽深入的分析探讨。勃兰特尔演奏贝多芬的奏鸣曲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没有吉列尔斯、巴克豪斯酣畅淋漓、雷霆万钧的力度，而是从古典主义的审美趣味出发，对每个音符精雕细镂，对整体布局考究的铺陈，力求将音乐中的典雅美挖掘出来。即使是第21、32这样一些讲究力度的乐曲他也同样弹得从容淡定，虽然缺少了强烈的对比、戏剧性的刺激，却在细微的变化中显现出作品的均匀美，其独特的意韵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说，勃兰特尔的贝多芬难免朗诵腔的匠气，那么他的舒伯特就将音乐的歌唱性和温婉的人文色彩展露得淋漓尽致。舒伯特的钢琴音乐有很强的如歌性，有的还是直接从他自己的歌曲移植过来的；此外他的曲风还透着丝丝温婉的憧憬和梦幻、忧郁和悲伤淡然的彻悟。如他的最后奏鸣曲——第21奏鸣曲D.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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