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超卓 灵性激扬 ——唱片中的李赫特

文/潘阳

《视听前线》(2006/03)     

  在二十世纪众多的钢琴名家中李赫特（Sviatoslav Richter）以其精湛的技巧、广博的曲目及深厚的造诣赢得了崇高的声誉，而他那极富传奇的经历更平添了几分让人神往的神秘。
　　听李赫特弹琴，会让人有一种一气呵成的畅快感。他既能弹出让人眩目飞快速度，也能将缓慢悠长的行板弹得宽广迷人；既能将强音弹出开碑裂石般的气势，又能将弱音处理得如柔若无骨的无锤之音，轻盈而富于诗意。虽然身为苏联时代的艺术家，他因父亲冤死狱中、母亲出走西方而被困至45岁才有机会亮相国际乐坛，却仍能以超卓的技艺一鸣惊人。至于唱片，李赫特生前留下了无数的录音，不但为DG、EMI、RCA、Decca、Philips等著名大唱片公司灌录过唱片，在许多说不出名的小唱片公司留下的录音也是数不胜数，其中既有录音室也有音乐会现场的录音。李赫特的演奏曲目广博繁杂，但无论是苏俄、德奥，古典还是现代；无论是大型的协奏曲还是寥寥数行的小品乃至讲求平衡的室内乐无不精彩纷呈。
　　日本东芝EMI最近再版的这几款CD以其精良的制作让我们再次得以一窥这位传奇大师的非凡技艺和灵性激扬的迷人风采。舒伯特的《流浪者幻想曲》D.760（唱片编号：TOCE－13036）录制于1963年，是李赫特备受好评的录音之一。该曲是作曲家根据自己的歌曲《流浪者》改编的一首钢琴独奏曲，与歌曲相比，钢琴曲在曲体规模上作了很大的扩展，使音乐的内涵更深邃隽永，同时也将钢琴的特性与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李赫特的演奏激情洋溢，从开始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和弦就展现了他辉煌的技巧，和勃兰特尔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诠释相比，李赫特汹涌澎湃的热力、紧凑酣畅的造句、变幻多姿的音色、还有绵延不绝的气息凝聚成一个流光溢彩的意象；信手拈来的自由节奏、用踏板制造出来的晶莹音色将乐曲中抑扬顿挫、轻盈摇曳的神韵表现得丝丝入扣，在巨大的幅度变化和强烈的戏剧对比中将浪漫主义音乐的风格推向极致。在同片的第13奏鸣曲中，李赫特在一片轻柔缓慢的旋律中展现了他技巧的另一面，每一个音符都仿如经过精确的计算，清晰利落的弱音营造出一片恬淡空灵的意境。
　　贝多芬是古典到浪漫时期的承先启后者，他的钢琴奏鸣曲既保持了古典主义的工整，也融会了浪漫时代的激情。李赫特演奏的这款第17奏鸣曲（唱片编号：TOCE－13035）录制于1961年8月，当时他虽然已届46岁的中年，但在西方乐坛还只是位“新秀”。在这个录音里，演奏家对乐曲的轻重缓急、章法布局铺陈得错落有致、张弛得宜，当然最吸引人的是他那无比顺滑的大跨幅力度转换和一泻千里的酣畅感。李赫特生活的年代正逢俄罗斯民族灾难深重的岁月，“大清洗”、战争、冷战，人民经常生活在“等待处决”的恐惧中，李赫特的父亲因德国血统在二战期间被冤为间谍而处死，母亲则在战乱中几经周折逃到西德。因此他那疯狂发泄般的演奏正好抒发了当时人们久藏于心头的压抑，致使在国内演出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烈的欢迎。不过他的这种风格并不符合“主旋律”，无法得到当局欣赏。后来因为同是钢琴家的吉列尔斯在国际演出中多次对记者说：我们国内还有位李赫特，他比我厉害十倍。从而使李赫特在录制这张唱片的前一年得到出国演出的机会，并且得以母子团聚。同片中舒曼的《幻想曲》，李赫特以巧妙的踏板、信手拈来的自由节奏将作品中的热情与梦幻、激昂与沉思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显露出大师极富灵性的一面。
　　除了独奏曲外，作为钢琴大师的李赫特当然少不了大型的协奏曲作品，李斯特、柴科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都是他的拿手好戏。而这部不那么热门的德沃夏克钢琴协奏曲（唱片编号：TOCE－13022）也是李赫特众多备受好评的录音之一，本片卖点除李赫特外，还有就是小克莱伯指挥德国巴伐利亚国立管弦乐团的协奏。德沃夏克的这部钢琴协奏曲没有许多让人眩目的炫技成分，它的第一乐章甚至有点莫扎特的古典主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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