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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发烧谈趣(节录)
文/阿水
《视听前线》(2005/07)
“发烧友”一词源于香港人的发明,但究竟由何人最先“启用”恐已不可考。记得广东电台音响世界栏目知名主持周道先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次直播节目中颇有怨言地说到,他在上海主持Hi-Fi音响唱片的现场演示会时,被主办方严令不得使用“发烧”字眼,害得他一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平日说溜顺的“发烧”漏出……有意思的是,翻开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现代汉语词典》,已赫然可见新收录了“发烧友”一词,析义是“狂热的爱好者”。——你看,民众创造和乐于传播的词汇,是不会因为你几个人或机构的否定排斥而消亡的!时隔十余载,当年的上海人对“发烧”二字的看法应该也开明些了吧。
谈起音响发烧友,我认识一位仁兄,经商多年,家境殷实,虽年近知天命,“发烧”热度丝毫不低于年轻小伙子。家中音响器材级数高,数量多,且更新换代极频繁。此君一旦说起其器材出处,但见脸上放光,手脚打颤,声音发抖:“这部功放机新机要六万多元,我买的二手,九成新,才四万二千元,简直超值;我上月买了一台CD机,试了几天就觉不合,赶快寻买主,虽最终亏了几千块,还算脱手的快……”应邀去他家中听了几次,对其调校水平却是不敢恭维,虽然每次的搭配器材都不同,却嫌不是音场混沌,层次欠分明,就是声道失衡……只一回新置的一套器材播放效果出奇地好:立体定位清晰逼真,乐声纤细圆润,收放自如,乍听之下让我惊为天籁之音。隔几日欲再去品味时,不料该套宝贝早已无觅“芳踪”了。而与之相比,刚换上的据说价格更贵的一套家伙,声音出来只能用“精彩过后复归平庸”来形容!很是困惑主人家殷勤换机的意义。但想深一层,又不觉释然:毕竟是生意人,说不准真正让他“发烧”的,其实是将器材成功买进卖出的交易操作之乐趣呢!
又有一位朋友,闲来无事也爱在居室中“发烧”。其楼上住客男的是包工头,大多时在外忙活,剩妇人长日留守在家,不知是嫌影响了她看电视还是怎的,常常是下面音响一开,她便在楼板上东跺西敲地也鼓捣出些撼人音响来“示威”,弄得我这位朋友也不胜其烦,数次向我诉苦:“因怕扰邻,我都是自觉地不在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开机的,还要怎样?总不能叫我戴上耳机来听吧!”而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有几次住楼下的一位退休的革命老太也来敲门——来意却是觉得在楼下听得不够带劲,想进屋来细细欣赏!老太一面听还一面眉飞色舞地说:能经常免费听到这样的好歌真是享受啊,听着好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哩……就这样,楼上楼下,态度不啻天壤之别,以致朋友在“发烧”之余,不免多出几分感慨。
有“中国摇滚教父”之称的崔健一向宣扬“现场音乐才是真正的音乐”,除了义正辞严地呼吁“反对假唱”,据说他还有一句话是“不要做(音响)发烧友”。其意当是忧心发烧友们满足于所谓高保真的虚拟重播,而不思现场音乐之“真味”。
我倒以为其实大可不必有此一虑:正如美丽动人的风景图片只会让人更萌生到实地一游的冲动一样,对音响发烧到了极致,也必欲亲临音乐会现场听听与自家音箱里出来的有何不同,如此,不正与崔教父的音乐理念合拍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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