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与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节录)

许海峰

《视听前线》(2005/05)

     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是大提琴音乐文献中的“圣经”。同时，它也是我的“圣经”。高兴时，我会听，烦躁时，也会听。尽管还不至于象宗教教德般一日两祷，但它对我的确意义非凡。心里有事，它为我涤荡心灵，身体累了，借一位朋友的话说：它可以“舒筋活胳”。这样说，并不表示我的不敬，更丝毫无损它的伟大。相反，越是伟大的事物越是平易，这是巴赫的生平和音乐给我的最大感悟。
我早就为巴赫的大提琴组曲写过一篇长文，至今在网上流传。据说还有发烧朋友把它作为收集版本的指南。笔者何德何能？实在受宠若惊了。文章不过表达自己对巴赫的敬意，决无要作“指导”之意，之中所列的推荐版本，也非最终结论，而只是我多年的聆听心得。有了机会，我会把观点作些修正的。如要我重新推荐，我会把托特利耶的版本放在第一位，接着是纳瓦拉和史塔克早年的录音，而对马友友的也当重新审视，因我最近购得他更年轻时的一个演录，对他的演绎有所改观。
    今天要说的版本，不能说与马友友一点关系没有。马友友是“三分之一”的中国人，演奏风格温和稳健而朴素。诚如他的为人，真乃谦谦君子。而王健则是“纯正”的中国人，演绎音乐的手法，有些接近，想必爱乐朋友们都不再陌生了。自出道以来，王健已出了数张有口皆碑的好唱片，在乐迷心中确立了作为一名优秀大提琴家的地位。而在纪录片《从毛泽东到莫扎特》中，观众们更一睹其少年时代的风采。画家、爱乐者陈丹青先生曾说当小提琴家斯特因看着王健面无表情地演奏巴赫组曲时，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嫉妒。 “面无表情”这词用得多好！大提琴家席夫在谈到巴赫组曲的演奏时不应“带着感情”。这样立论未免偏颇，也可能是翻译有误。但它至少说了一个普适性的法则，就是巴赫的音乐首先要注意均衡和谐。不能过分夸张，不可以过分强调其感情的起伏和戏剧性铺陈。事实证明，象罗斯特洛波维奇般大开大合，或象麦斯基般阴阳怪气的演绎手法是不成功的。尽管，它们也不失为一种演绎文本，但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演绎版本得以经久不衰、恒久流传。而在托特利耶、傅尼埃、纳瓦拉、沙夫兰、史塔克乃至年轻一代的威斯普尔维等人的版本中，尽管演绎风格和艺术处理也各不相同，但都能呈现出一个共同点，即“道中庸而极高明”。能忠于原作而又富于个性，才是真正的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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