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古典音乐家的西崎崇子 (节录)

Mourinho

《视听前线》(2005/05)

    日本女小提琴家西崎崇子近年来频繁地灌录流行唱片，想来应该吸引了不少爱听流行曲的拥趸吧！从商业角度看，西崎及其唱片公司的生意头脑的确精明。但这样一来，她作为古典音乐演奏家的身份在乐迷的心目中则不免淡化了。大家也许早已忘记——曾几何时，她是铃木教学法培养出的一位优秀小提琴家。曾几何时，她是茱莉亚音乐学院著名教师珀辛格、富克斯的高足，并在莱文垂特比赛中仅负于帕尔曼夺得亚军。又有谁记得，除了6次《梁祝》外，她在RCA、Camerata以及她的丈夫一手创立的Naxos的大量协奏曲、奏鸣曲的录音呢？在今天，有哪位乐迷在比较贝多芬、布拉姆斯的协奏曲版本时会想到去听西崎？一时间，我们发现除了《梁祝》与那一大堆的流行曲CD，西崎崇子的演奏艺术给予我们的印象几乎是空白的。
    我第一次听西崎的演奏是在卡带的时代，曲目估计是《梁祝》吧，但说实话，由于我对这部作品并无偏爱，加之年代久远，对其演绎的印象已相当模糊了。进入CD时代，老大师与新生代的唱片多得令人眼花缭乱，也就顾及不到她了。当时，我心里认定她是那种像俞丽拿一样靠一首乐曲走红的演奏家，对她的演奏艺术抱着怀疑的态度。但这种态度在我偶然购买了一盘卡带后被打消了。我是在新华书店见到这盘卡带的，内容是克莱斯勒创作的小品，标题为《西班牙小夜曲》，上面并没有标出演绎者的名字，我留意到是太平洋影音公司的出品。出于好奇我将它买回家中，没想到一听竟是出乎意料地好。克氏这些小品是检验演奏者音乐品味、才情、修养与发音技术的试金石，多年来除克氏自己的录音外，鲜少有令人满意的版本。而这盘卡带的演奏者的造句之清新脱俗实在是令人眼前一亮，每一首小曲都拉得既高雅又大方，更可贵的是对弹性节奏的处理潇洒自如，虽然没有克氏那么出神入化。自此我便想方设法去查证这盘带子的演奏者，最后竟戏剧性地在搬家的时候于床底下找到几盘标明为西崎崇子演奏的克莱斯勒的曲集，其中一盘无论曲目顺序与演奏都和上述的《西班牙小夜曲》专辑完全相同。至此终于真相大白，也使我意识到对这位日本小提琴家需要更多的了解。
    恰逢此次西崎崇子专题的机会，得以听到她在Naxos公司灌录的一批唱片，录音时间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内容包括了小提琴文献中的数部经典之作，总算是对她的艺术面貌有了较详尽的了解。
   手头上的这叠唱片中录音最早的是1982/1983年的三首莫扎特小提琴奏鸣曲，担任钢琴的是沃尔夫·海登。两位演奏者的配合稳健扎实，只是稍欠了些青春的朝气，提琴音色的光彩也不足够。相比之下我更欣赏录于1987年的莫扎特第三/第五协奏曲，由耿森豪瑟指挥伊斯特波利坦乐团协奏。也许是得益于录音地点斯洛伐克爱乐大厅残响的丰满，小提琴的音质听上去犹如丝缎般光洁柔和。西崎崇子对莫扎特这两部协奏曲的演绎可用雍容华贵形容。但若论对作品风格的把握，私以为有值得商榷之处。她对运弓的处理过于粘连，从而使莫扎特失地去了本应有的清秀、挺拔的特色。在莫氏的小提琴作品中，快速的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在演奏时应比记谱的时值要短促些，这正是莫扎特作品演奏风格上的重要特征。西崎的演奏恰恰是没有处理好这一点，所以就显得臃肿了些。其实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某些莫扎特录音也是因为显得过“胖”而遭诟病，可见即使是大师也不能保证将莫扎特奏好。而对于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中，想用悦耳的乐音犒劳自己的乐迷来说，上述风格上的欠缺是不重要的。相反这倒是一张可以使人解除疲劳的、制作优良的古典音乐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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