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与我

苏立华

《视听前线》(2005/05)

   一天在和《视听前线》的主编闲聊时，话题扯到了古典音乐目前在中国的现状和前景，及我目前在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策划录制的一批中国新一代实力派演奏家的录音。
　　实际上，古典音乐文化的衰退不只是在中国，世界各地都如此，很多世界著名的交响乐团也因演出费用低，商业录音减少，而处于解散的边缘，很多著名的音乐厅经营状况也每况愈下。上世纪90年代以前不是谁都可以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美国的卡内基音乐厅和林肯艺术中心这种神圣殿堂演出的。如今，只要付得起场租费，演奏（演唱）水平过得去，都可以去。这些年，维也纳金色大厅可是赚了不少中国人的钱，从前很牛的维也纳爱乐金色大厅如今成了中国企业的广告平台和一些有门路的艺人们炒作自己的舞台。这本身也不是坏事。令人可笑的是，好像如今只要能在这几个音乐厅开音乐会的音乐家就是最好的音乐家。又是炒作！因为钱和商业炒作的危害，我们今天才有了如此难看的春节联欢晚会、才有了那么多的无病呻吟的“音乐”和道德败坏的伪音乐家。
　　回想起上世纪80年代末期开始至90年代中期这段古典音乐热的美好日子，再看看眼下如此萧条的古典音乐市场和乌烟瘴气的流行音乐市场，我和很多爱乐者一样心里难受和无奈，也只能借杂志抒发一下。
　　对于聆听者而言，我倒觉得没必要把音乐分类和分等级。我喜欢爵士大师Duke Ellingtong对音乐的解释：“音乐只分为两种——你喜欢的和你不喜欢的”。只要打动人的音乐都是好音乐，如果能够跨越不同文化打动几代人的音乐就是classic（经典）。古典音乐这种称呼本来就不是很合适，也许把它相对于通俗音乐而称为严肃音乐更为贴切些，很多不属于我们所理解的古典音乐也流传了几百年，我们称它们为什么呢？可能把那种超越了文化、地域的音乐称为classics比classical更容易被人理解。
　　古典音乐步入今天这种尴尬的境地是和人类社会的变化和人类生活方式的改变息息相关的。我们很难想象100年后，我们今天所认识的古典音乐会被crossover（跨界）成什么样。请问，今天有多少人还有心境和耐心去细细阅读世界名著，他们更乐于花很少的时间看从这些名著改编的电影和电视剧，还美其名为“快餐文化”。读书是一种富有创造性的娱乐活动，你自己能够进入故事成为其中的故事人物、你可以是导演。古典音乐给人们的感情体验是丰富和深刻的，也许今天的人们并不需要这些体验。
　　这些年来我与唱片公司和很多艺术家打了不少交道，我最终的感受是最好只卖他们的唱片，听他们的音乐，只接受好的一面而不去了解和参与其
中复杂甚至不好的一面。古典音乐落入今天这个局面，我认为除了很多客观原因外，唱片公司和艺术家也有责任。
　　古典音乐唱片是一种消费群体很小的文化产品，为了让这种产品有持续的生命力，唱片公司不该把它作为普通流行音乐那样来推广。世界五大唱片公司始终翻来覆去通过变换包装和后期录音处理等商业伎俩来卖同一个录音，始终把那些成熟的消费者作为永远的消费对象，结果出现了老乐迷没有真正的新东西买，消费老产品的新消费者没有培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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