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的小提琴国宝——
记波兰的布洛尼斯拉夫·胡贝尔曼(节录)

文/张汉中

《视听前线》(2005/12)

    他的相貌的确称不上完美：双眼内斜，嘴唇厚大而又突出加上比常人庞大的头颅，与音乐家的形象相去甚远，但是听他演奏时的精神和气魄，会使人情不自禁想起贝多芬，他就是十九世纪伟大的小提琴家布洛尼斯拉夫·胡贝尔曼（Bronislaw Huberman）。
   1882年，小胡贝尔曼在波兰出生，其父最先发现了儿子过人的艺术天份，决定尽力培养。毕沙音乐学院的米沙洛维奇成为胡贝尔曼的第一个小提琴启蒙老师，不久又转投伊沙多尔·卢托的门下，这时他才7岁，但是已能够公演斯波尔的第二号小提琴协奏曲了。三年后来到维也纳，因表现出色，得到国王弗兰茨·约瑟夫亲赠的小提琴作为奖赏，这在当时是给予“神童”的最高荣誉。至此，胡贝尔曼有资格来到德国柏林，向大名鼎鼎的约阿希姆学琴，在柏林的那些日子里，这位大师太忙，不能经常给这个波兰小子授课，所以后者只能又秘密就学于另一位技巧大师卡雷尔·格里格罗维奇，天才加上勤奋，只用了九个月，胡贝尔曼就全部掌握了格氏所教的技巧。此后又分别到法兰克福和巴黎，攻读雨果·希尔曼和马丁·马尔赛克的小提琴专业课，潜心琢磨，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所有技巧的改善，全凭自己慢慢修炼，从而养成胡贝尔曼坚强独特的个性。
   欧洲是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小男孩音乐事业的重点，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伦敦、巴黎，每次造访，都会引起轰动。在伦敦的一次演奏会上，得到著名女歌唱家阿德里娜·帕弟的青睐，决定带他到维也纳，为她的告别音乐会协助演出。这次音乐会胡贝尔曼与指挥赫尔姆斯·贝尔格合作，表演了门德尔松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为了答谢听众的厚爱，又加演了巴赫的小提琴无伴奏前奏曲，这时的引荐人帕弟早已脸色铁青——被小小年纪的胡贝尔曼抢了风头。翌日的音乐评论：虽然我们刚刚向一位明星说再见，更要为出现另一颗更亮的新星的诞生而感到欣喜。不骨办法，这就是客观规律，无人能阻挡时光的推移。
1896年新的乐季开始，胡贝尔曼大胆演奏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就是当时十分出色的小提琴家也望而却步的作品，现在竟由一位13岁的小男孩公开演奏，作曲家本人亲自到音乐厅看过究竟。胡贝尔曼的琴声响起，勃拉姆斯就被深深吸引，奏到行板处，更是眼中饱含泪水，终乐章过后，大师即刻来到后台，轻轻抚摸小胡贝尔曼的双颊：“好孩子，结尾部分是不是演奏得太美了？”不容置疑，他是自己小提琴协奏曲的最佳选择之一。勃拉姆斯甚至还想为胡贝尔曼单写一首幻想曲，遗憾的是还未来得及动笔，就驾鹤西去了。
1896年来到美国，原本打算好好施展一番，然而却没有出现预期的成功，美国报刊评论道：“胡贝尔曼的才华和技巧野性太强，持弓不够稳定，时而听到杂音出现，虽然发音充满力量，却不能感到暖意，听不到令人陶醉的音色”。的确是这样，胡贝尔曼拉琴是有杂音的瑕疵，究其主要原因还是他的技巧不符合美国人对小提琴音色的审美，二十世纪弦乐新技巧的产生和广泛的应用，尤其是揉弦的出现，使得以发音甜美圆润的小提琴演奏家们占据了乐坛的领导地位，伊萨伊、克勒斯勒、艾尔曼等都曾大出风头而被乐迷们喜爱，而相对传统的库贝利克、马特奥、范维克塞就只能遭受淘汰的厄运了。小小年纪的胡贝尔曼正处在新老交替的包夹当中，他的几位老师所教的都是传统技巧，自然对其持弓、揉弦的影响十分深远。
    认清到不足，胡贝尔曼毅然告别舞台，努力钻研，四年以扣的一次日内瓦演出，令其声誉更加显赫，似乎只有瞬间，胡贝尔曼顿时成为当时炙手可热的小提琴大师。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胡贝尔曼加入了泛欧洲运动行列。1933年，由于纳粹在德国大选中胜出，胡贝尔曼立即取消了在德国的全部演出活动，他深信艺术的表现不应该存在国家，种族和肤色的分岐，并始终不能容忍对犹太人的排挤和迫害，坚持不踏足于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同时也预见到纳粹对欧洲文化迫害的危机，辞退了在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公职，创立了巴勒斯坦交响乐团，为受种族清洗迫害的音乐家们提供了一个安全、自由的立足之地。今天，以色列管弦乐团（即最初的巴勒斯坦交响乐团）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出色的乐团之一，实现了胡贝尔曼的梦想与信念。对演奏音乐作品的态度，这位波兰人绝对认真，绝对严谨，他坚持要让听众从演绎中感受到与自己相同的体会，同时了解作曲家的意图。研究每一部音乐作品，尤其在能将作品演绎到最好之前，要用较长时间去学习，一定要使作品充满鲜活感。二次大战期间，胡贝尔曼都是在美国渡过。战争结束后曾返回过欧洲，他自己希望能够再次活跃于乐坛，怎奈健康状况一直不佳。终于在1947年，这位小提琴巨匠在他瑞士的家中为自己充实的人生谱上了永远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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