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背后——
再谈“爵士第一夫人”艾拉·费兹杰拉尔德(节录)

文/王联

《视听前线》(2005/12)

    都说不同的音乐反映着音乐家们不同的个性，同时不同的音乐在一定程度上也折射出音乐家们不同的人生。通常情况下，这样的论断是正确的，但是有时候也不尽然。我们以古典音乐历史上两位伟大的音乐家贝多芬和莫扎特为例子来分析就能证明这一点。贝多芬属于其音乐与其人对应得非常紧密契合的典型，他的音乐坚强有力，时而热情时而痛苦时而咆哮，常常反映着两种力量激烈的交缠、斗争，贝多芬一生多桀，却从来不甘心接受命运的安排，通过音乐表达人性与命运的抗争，表达对个人尊严与平等的追求。与贝多芬相比，莫扎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位音乐史上最伟大的天才，其作品给我们的印象通常是明亮、愉悦、轻松、美妙的，在他的音乐中几乎找不到困顿、痛苦、抗争等等这样的情绪，如果从音乐来推断音乐家的人生历程，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莫扎特应该是所有古典音乐作曲家中最幸福的一位了。然而正如大家所知道的，莫扎特无疑是音乐史上最具悲剧色彩的天才，他一生贫困而且地位卑贱，不仅饱受权贵欺压，还常常受到同行的无端排挤，甚至在正当年华的36岁就不幸离开了人世。在贝多芬和莫扎特身上，我们可以发现前者用音乐真实抒发着自己的情感、生活，用音乐来感染听者并引起共鸣；而后者却是在用音乐掩藏内心的痛苦和悲伤，用音乐展现出阳光明媚的乐观一面，把欢乐带给听者。
听过莫扎特音乐的人，有谁会相信这样阳光雨露般的音乐，是出自那样饱经生活艰辛的人之手？如果只听音乐，的确会让听者产生上述类似的错觉。《视听前线》2005年8月号刊上的“爵色飞扬” 栏目，登载了一篇名为《以阳光的名义欢歌》的文章，我读过以后甚有感慨。作者用优美的文笔，介绍了“爵士第一夫人”艾拉·费兹杰拉尔德的生平与艺术历程，对读者而言无疑非常有参考价值。文中提及了作者对艾拉·费兹杰拉尔德音乐与人生的感怀，原文如下：“……作为一个音乐家，最初便作为一种令人惊喜的发现而倍受关注，没有波折，一帆风顺……然后又为其安排了种种机会，她的音乐旅途撒满金色的阳光。我们可以透过音乐看到Billie Holiday的苦难人生，可是透视Ella半个世纪的音乐历程，我们看不到任何生命的沉重，除了音乐还是音乐。”
  没有波折，一帆风顺，撒满金色的阳光，看不到任何生命的沉重……仔细回味着这些词句，我反复地思量，真的是这样吗？在找寻到一些历史资料，而且再三品听我收藏的二十余张艾拉·费兹杰拉尔德的唱片之后，我斗胆在此提出自己的一点异议。
  有些乐迷往往把爵士乐等同于品位、小资，把欣赏爵士乐视为一种可以彰显自己身份的高雅爱好。实际上他们不了解或者说忽略了爵士乐的本源。有人说爵士乐一词出自于美国新奥尔良红灯区妓女揽客使用的词句，有人说它来自于酒吧里一位退休的杂耍艺人的醉话，还有人说它本是报纸上一个名叫Jass的餐厅打出的广告出了笑话后被迫改名而来，不管怎么说，用出身低贱来形容爵士乐，是再准确不过了。翻开爵士乐发展的历史，我们甚至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爵士乐是黑人的音乐，爵士乐的历史等同于地位底下的黑人阶层面对着贫困生活及白人阶层的歧视而默默奋争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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