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妆淡抹 各自精彩——
听大卫和米尔斯坦的专辑(节录)

文/张峻斌

《视听前线》(2005/12)

    最近，百年大厂EMI一连推出数款小提琴家的唱片集，当中最令人惊喜的无疑是再版了英年早逝的美国小提琴家拉宾的6 CD专辑。这套在目录上消失多年的经典录音一直颇受广大乐迷青睐，此片再现江湖，着实在唱片圈中掀起不小的波澜。不过，大家在关注拉宾这套名演的同时，切不可忽略EMI近期推出的另外两套小提琴录音——分别为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4 CD专集与米尔斯坦的6 CD专集，因为它们同样精彩。
   说起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演奏艺术，乐迷是再熟悉不过了。哪位乐迷手中会没有他的唱片呢？而市面上各大公司出过的大卫的各类唱片亦可谓琳琅满目，多不胜数，有必要多买这一套吗？答案是肯定的。首先是曲目丰富，四张唱片囊括了从古典、浪漫到近代的作品，且大多是公认的大卫之拿手好戏，如贝多芬与肖斯塔科维奇的协奏曲、弗兰克的奏鸣曲等。再就是录音版本，专集内大部分作品他都录过数次，但此次收录的碟片少数是从未在国际EMI发行过的，因此具有相当的收藏价值。
   第一张CD的亮点是贝多芬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说到大卫的贝多芬，乐迷们比较熟知的是由克路易坦指挥的版本，但这个由埃琳指挥斯德哥尔摩节日乐团协奏的录音无疑更胜一筹。大卫的演奏具有无可争辩的权威感，气势宏大，色彩温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泱泱大度。作为大师，大卫有着他人难以模仿的美妙发音。他的音色温暖、宽厚、圆润、甜美，这些特点使得他塑造的贝多芬闪耀出人性的光辉。大卫另一个了不起的地方是他的弹性速度的运用，他在乐曲中大量地运用细微的弹性速度，赋予了音乐灵气与诗意。贝多芬作品中有着大量的十六分音符的经过句，经常容易被拉得枯燥乏味，如同手指练习一般。大卫在这些句子中巧妙运用的弹性速度有如妙笔生花，使它们一个个“活了起来”，取得了难以描述的极为出色的艺术效果。关于弹性速度的运用其实是一门大学问，尤其是在贝多芬这类古典作品中如何恰当地加以运用更非易事，这充分体现出演奏者的天赋与修养。回顾二十世纪小提琴演奏史，最早期的伊萨依、蒂博、克莱斯勒都是弹性速度(也包括弹性节奏）的高手，但他们的处理按今天的标准有时是过于自由任性了，特别是在大型作品之中。而到了加拉米安－迪蕾学派的现当代的小提琴家，其演奏越来越趋严谨理性，在速度与节奏方面并无太多自由的空间。我们通过朱克曼、敏茨的演绎即可得知（帕尔曼与郑京和则相对较为浪漫，偶有一些自由的处理），再到如今当红的沙汉、张永宙、美岛莉，几乎完全失去除了速度与节奏的任何自由度。大卫这一代的演奏家则介乎于克莱斯勒与加拉米安的现代体系之间，既有现当代的严谨性，又有浪漫主义的自由幻想。再说大卫的这版贝多芬，很多带有随机性的速度处理实则是牢牢地统一在整个结构框架之中，一方面使演奏避免了过于刻板，亦不致于像埃尔曼那样过于散漫而导致结构松散，而是能像指挥大师富特文格勒的诠释一般，使乐曲成为一个“活的有机体”，这几乎就是音乐的最高境界了！在所有贝多芬小协的演绎之中，只有梅纽因能与之相提并论（这里指的是浪漫主义的诠释，至于偏向古典主义类的演绎在此不谈），而大卫在整体结构的把握上还胜出一筹。至于大卫与克路易坦的那一版，无论是在整体气势与处理的灵活性上都远不及这个录音。总之，这不愧是一版音乐性极其丰富、经得起反复咀嚼的经典演绎，仅此一曲就已值回碟价！
   第二张CD包括三部作品，从分量上说当以肖斯塔科维奇的《a小调第一协奏曲》为重头戏。由于作品本身就是题献给大卫的，其权威性无庸置疑。可惜，在大卫多次录制的这部协奏曲的录音中，这次却是较失色的一次。录音时间是1972年，由作曲家的儿子指挥新爱乐乐团协奏。此时的大卫年事已高，虽音乐修养之深罕有与之匹敌者，但技术与气魄却已明显衰竭。协奏曲第一乐章高潮部分即已难如人意，第二乐章谐谑曲全无半分应有之刚猛、辛辣。慢板中的悲怆情怀更因运弓张力的不足与速度过慢的揉弦而大大削减。想听真正精彩的大卫肖协录音，建议大家还是选择Praga或Sony的版本罢。
第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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